沒有。”陳嶼川一如既往地冷淡，“既然洗不掉，那就算了，我很感謝你的坦誠。”
程如意和沈沐凡的那一段，都沒有人知道，其實她可以隱瞞下來的，但是她選擇了坦誠。
那他也選擇信任。
程如意看著陳嶼川那波瀾不驚的表情，也只能弱弱地哦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
“夫妻之間應該多一點了解，我想我們現在還不了解，所以如意，讓我們先慢慢了解彼此，好嗎？”
“好……”程如意尷尬地笑了笑，和這個男人相處，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感覺像在跟班主任談話。
“今天不早了，早點睡吧。”
“那個……今晚……”程如意兩根手指不自覺的纏繞。
陳嶼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是又要問do不do的問題？
“臉還疼嗎？”
“還有一點。”
“那就算了，你好好養著。”陳嶼川態度淡然。
他們新婚夜，他跑去開會了，今天算起來是新婚的第五個晚上，夫妻間最重要的儀式還沒有完成，說起來是有些遺憾的。
但是他不想讓程如意帶著傷來做，更何況他也沒有準備。
“好。”
讓程如意有些遺憾的是，她獨自睡了四個晚上的大床，今天晚上就要和別人分享了。
她急忙將自己的枕頭挪到了旁邊，這幾天都是在正中央睡的。
陳嶼川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床上的哆啦A夢，看上去已經十分陳舊，還有漏在外面的線頭。
“哦，這個是我的阿貝貝，我晚上要抱著它睡的，你介意它在床上嗎？”
阿貝貝……
陳嶼川記得它叫哆啦A夢的，好像還叫叮當貓，怎么改名字了？
算了，不重要。
“不介意。”
雖然陳嶼川這么回答，可程如意還是在他眼里看出了那么一丟丟嫌棄。
“我睡覺不太老實，”程如意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要不我去客房睡？”
陳嶼川坐在自己那一側，一本正經地看著程如意，“你要跟我分房睡？”
同樣的話，換掉了主語，那這意思就完全變了！
說得好像程如意要拋棄陳嶼川似的。
“不不不，我就是怕吵到你，你工作那么忙，要好好休息。”
“不用，會慢慢習慣的，睡吧，晚安。”
“晚安。”
程如意躺在床上，心里卻七上八下的，身邊有個人真的不習慣呢，但是還是沒忍住周公要和她相會，困意來襲，她也就睡著了。
同樣別扭的還有陳嶼川，從他三歲有了自己獨立的房間以后，就沒有和任何人一起睡過同一張床。
別說是一個陌生的女人了，就是他親爸親媽，他都會覺得很別扭。
可身側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過頭去發現程如意已經睡著了。
女孩嘴唇微張，睫毛煽動，蜷縮在被子里，睡得十分恬靜。
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兒，竟然這么快就睡著了。
很快，陳嶼川就體會到了程如意說的“不太老實”。
那怎么是不太老實呢，那是太不老實了！
他連續被踢了好幾腳，半夜還覺得有人拱自己，發現程如意鉆到了他的腋窩下。
一個晚上他醒了……也就五六次吧。
早上更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小心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這才起床。
今天是周末，程如意沒課，也沒什么事要做，所以睡到了自然醒。
早午飯是一起吃的，反正她之前也經常這樣。
閆鳳是程如意吃了飯過來的。
吳嫂看見有客人來，急忙詢問找誰，閆鳳直截了當說找程如意，吳嫂就請了進來。
“您稍等，太太在樓上呢，我去幫您叫。”說完吳嫂還不忘打量一下這女人。
這女人穿著樸素，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她站在客廳里沒有坐下，而是四處打量著。
嘴里忍不住念叨著：“這房子可真氣派。”
程如意下樓的時候，就看見閆鳳正用艷羨的目光打量著客廳里的每一處。
“媽，你怎么來了？”
閆鳳的目光這才看向了程如意，“我有事找你。”
程如意下了樓，吳嫂給她們倒了茶便去忙了。
“什么事？”程如意有種不祥的預感，養母上次有事找自己，還是求著自己嫁給植物人陳嶼川。
她一說有事，程如意現在就有些犯怵。
“你回門那天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吟吟這孩子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接受自己不是林家親生孩子這回事，所以才鬧的，不能怪她。”
“你想說什么？”
“是你跟林家夫婦說，要吟吟搬出去住的嗎？”
“哈？”程如意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
“吟吟回去跟我哭了一通，說林家要她搬出去住，她畢竟也領了證結了婚的人，總不能一直住在家里，林家的意思，是要他們小兩口置辦婚房，我就是來問問，是不是你的意思？”
程如意壓根不知道這回事，“不是。”
閆鳳顯然是不信的，“如意，媽養你這么多年，自認為問心無愧，但是吟吟是我的親生女兒，你不能欺負她。”
聽見“欺負”兩個字，程如意強壓住心里的火氣，“我說了這件事我不知道！你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閆鳳的眼淚吧嗒吧嗒就向下掉，“我虧欠了吟吟二十多年，我沒給她喂過一口奶，沒給她換過一塊尿不濕，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把這些年的愛全都給了你。”
閆鳳一掉眼淚，程如意就頭痛欲裂。
她知道閆鳳也是受害者，程德將自己的女兒和她掉了包，閆鳳并不知情。
這些年閆鳳對她也是百依百順，給了她無盡的寵愛，她不想寫作業就不寫，她想要逃學就逃，她不上課，要畫畫，就讓她畫，她想玩樂隊，就由著她玩兒。
總之她想做什么，閆鳳就不遺余力地支持她。
閆鳳總對外人說，她不求她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她平安快樂。
她學習差，還總是闖禍，到現在一事無成，閆鳳從來沒說過她不好，只說孩子有孩子的命，她平安快樂就好。
從小到大，程如意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都是你媽慣的你！
所以當知道程德調換了她的人生，她可以怨恨程德，卻無法責怪閆鳳半分。
閆鳳抓住了程如意的手，“如意啊，吟吟不像你，她心眼兒小，被捧在手心里的日子過慣了，一時間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