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嘖,別不信啊!我親耳聽見的,九皇子殿下管他叫皇兄,旁邊看守的人管他叫三皇子殿下。”
真是三皇子殿下被九皇子殿下關起來了?
這可是了不得的稀奇事!
眾人緊盯著百姓D,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原因,“為什么?理由呢?”
“出什么事了?”
“只有我關注三皇子殿下為何會出現在此嗎?”
百姓D一臉高深莫測,“因為......實際通敵叛國的人是三皇子殿下!軍中的郭副將就是他的臥底!”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三皇子通敵叛國?
士兵B又疑惑了:“當真?郭副將可是咱們將軍的左膀右臂,怎么會背叛將軍?”
士兵A手肘撞了撞他,“你忘了,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郭副將了?”
百姓A:“三皇子和九皇子殿下不對付,民間早有不少傳言,況且三皇子向來不是什么仁善之輩,他如此做不稀奇。更何況我還聽說城外埋了很多中了毒的尸體,就為了制造瘴氣令我們染病。不過這些于現在來說都不是特別重要,現在我倒是極想聽聽神女大人的事跡。今日第一次見神女大人,她竟以一己之力降伏了蔚國萬千兵馬,飄飄若仙且胸懷大義,當真擔得起神女二字啊!而且她竟能召喚神龍!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大事!”
士兵A:“你要問起這,那我可來興致了!要我說,神女大人簡直就是謫仙下凡,當今第一神通!不僅救了我們大家的命,還教我們將污濁的水變成可以喝的水,還......”
周圍的百姓都認真聽著,皆是一臉的好奇與興致,仿佛聽一夜也聽不夠。
-
客棧包廂內。
宋聽晚和蕭運澤并排坐著,桌上擺了四菜一湯,蕭運澤正在給她布菜。
宋聽晚見他每樣菜都要往自己碗里夾一點,碗都要裝不下了,忍不住道:“好了好了,夠了,我吃完再夾,再夾我就要吃掉到桌上的菜了。”
聞言,蕭運澤停下了筷子。
宋聽晚就這么在蕭運澤的注視下吃起了飯。
菜式都很簡單,也很清淡,卻讓吃慣了辣菜的宋聽晚覺得別有一番風味,忍不住多喝了一碗湯。
餓了一整天,手腳都是軟的,待到終于吃飽后,宋聽晚放下了筷子,從兜里抽了張紙擦凈嘴。
這時才有空看向蕭運澤,“你怎么一口不吃?”
蕭運澤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現在想起來我了?”
宋聽晚挑眉,揶揄道:“一路上,你一句話不說,我自然也得先填飽肚子了。”
蕭運澤笑得寵溺,一把將她攬在懷里。
宋聽晚腦袋在他肩膀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輕輕靠著。
“今日,嚇壞了吧?”低沉的嗓音自頭頂傳來,溫柔至極。
宋聽晚原本吃飽了還挺滿足的,此話一出,那股害怕、委屈的感覺又立刻涌上心頭,提醒著她今天發生的一切。
宋聽晚沒說話,就這樣躺在他懷里,把玩著他的手指。
“是我不好,沒有及時出現在你身邊保護你。”
聽出了他話語里的歉意,宋聽晚卻更委屈了。
她看起來鎮定,可沒人知道,當她踩緊油門拉足馬力朝著烏蟄沖過去的時候,心底有多害怕。
她開車追著烏蟄撞了好幾圈,終于將他撞得不能動彈,用車將他按在墻上。
二十多年的現代教育,讓她無法在故意開車撞了人之后還保持冷靜。
還記得當時她腿腳都是軟的,根本下不了車。
再加上那時候遠處的蔚軍大喊著朝這邊沖來......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可能就要永遠地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了。
好在那時侯長風及時出現,朱雀又將無人機的控制設備遞給她,她操縱著無人機在空中化為巨龍,才真正震懾住蔚軍。
也是慶幸,他們也以龍為尊,信仰真龍,才會停止進攻。
否則,萬千士兵攻過來,她和朱雀他們幾個,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回想起烏蟄的飛鏢擊中車窗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好似上鬼門關走了一遭。
現在想起來還是一陣后怕。
這種事情,她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她只慶幸,慶幸烏蟄沒有被她撞死。
雖說戰爭殘酷,但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手上也會沾上人命。
更何況,蔚國人甚至和她無冤無仇......
可是蕭運澤當時還生死未卜,她不得不用盡所有手段阻止他們。
雖說她已經知道他們在城內有部署,可刀劍無眼,她看不見城內的情況,無法不擔心蕭運澤。
畢竟兩千年前大慶的歷史曾血淋淋地攤在她眼前。
戰爭太過殘酷,只愿大慶再也不要經歷戰火,百姓能夠安定生活。
至少,至少蕭運澤還在的時候,不要再出現戰爭了......
今天太累了,消耗了她太多心力與體力。
她已經沒有半點講話的力氣。
宋聽晚就這樣躺在蕭運澤的懷里,沉沉地睡了過去。
久久沒有等到回答的蕭運澤低頭看了眼,發現她竟躺在自己懷里睡著了。
瞧著她熟睡的面容,蕭運澤忍俊不禁。
吃飽了就睡覺,跟個小孩似的。
蕭運澤瞧著瞧著,愈發覺得宋聽晚憔悴了許多,心底又泛起絲絲縷縷的心疼。
從豐縣到這里,一路奔波,又馬不停蹄忙了一整天,當真是將她累壞了。
晚晚于他,從來都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往,無關乎其他。
當初他讓她走,說好的等他去找她,從未想過讓她再回來,更從未想過要讓她為自己涉險。
如此危險的情境,他簡直不敢想,如若她出事了,他該當如何?
蕭運澤搭在桌上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
他只恨自己非要親自去抓蕭運城,沒有盡快到她的身邊。
面臨數萬人的壓迫,就連軍中將士都會心生畏懼,更何況她一個從未經歷過戰事的姑娘。
她當時該有多害怕?
萬幸,她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堅毅,更加勇敢,更加機敏,更加強大。
何德何能,這樣的女子竟會心悅于他。
蕭運澤眼神繾綣,彎下脖頸,輕輕在宋聽晚額間印上一個吻。
往后,他再也不會讓她一個人直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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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一隊大慶的士兵整齊地站成一排,毫不松懈,看守著前面一大片蔚軍。待朱雀使忙完他們便會上城墻上繼續站崗。
蔚軍沒有任何異動,他們的將軍烏蟄也早就被帶下去關起來了。
而城墻上,朱雀帶著豐縣的幾個百姓吃飽了飯,正在整理落在這上面的無人機。
車子已經被他開到了城墻底下,這樣搬運無人機也不會叫別人發現。
街道上,還留在城中的百姓自發地開始清掃血跡、尸體,好讓打了這么多天仗的將士們好好休息一晚。
明晚軍隊便要舉辦慶功宴,他們得快些打掃干凈。
此前對戰爭的恐懼一掃而空,邊打掃,他們還不忘閑談著八卦。
畢竟今夜聽到的消息,比他們一年的所見所聞都要多都要震撼。
街邊一處客棧亮了兩間房。
一間躺著沉睡的宋聽晚。
另一間,坐著把酒言歡的蕭運澤和侯長風。
“阿澤,敬你一杯!”
蕭運澤看著侯長風遞過來的杯子,執起桌上的酒杯與他對碰,一飲而盡。
戰爭勝利,芬州守住了,二人就之后的安排聊了很多,侯長風也一杯接著一杯喝了不少,此時已醉意深深。
“阿澤,你說這魏大人還真是厲害啊,跟我以前認識的魏大人怎么不是一個人呢?”侯長風直接拿起酒壺又喝了一口,“我從前以為他是那種剛正不阿,堅決不使下三濫手段的人。”
“沒想到他竟找到了郭飛養的外室,逼得郭飛臨陣倒戈,你說他厲不厲害?”
蕭運澤挑眉,“這就叫下三濫的手段了?”
侯長風眨眨眼,“那可不,一點兒都不光明磊落,不過,很對我胃口,本將軍以后再也不調侃他了!多虧了魏大人吶!”
蕭運澤輕笑,“魏大人已回京復命,改日上京便親自登門拜謝吧。”
侯長風正在興頭上,又囫圇灌了自己幾口酒,“阿澤,你說,世界上真的有龍嗎?”
想起了早前在城門處見到的那條金色巨龍,蕭運澤不置可否,“你不是都親眼見到了?”
“嘖,一碼歸一碼!我雖是親眼所見,可實在難以相信真龍竟會現世!”侯長風一手抱著酒壺,一手撐著腦袋,“史書上從未記載過此等奇事!”
“若是真的,那便是神女神力通天,竟能將真龍召喚至人世間!妙,太妙了!”
“外面那萬人朝拜的景象你也看見了吧?太壯觀了!就是皇帝來了,都做不到讓蔚國軍隊如此臣服!”
“打住。”蕭運澤叫住了他。
以侯長風的性子,如今喝醉酒,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什么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來。
說不定還會說不如讓晚晚做皇帝......
他猜都猜得到他要說什么。
蕭運澤無奈地搖搖頭,取下了他手中的酒壺,“行了,早些休息。明日軍中慶功你還得喝酒,別爬不起來了。”
侯長風“唰”地一下站了起來,“阿澤!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扳倒三皇子!他算個什么東西?”
“不論他怎么設計你欺負你陷害你,我都會保護你!”
蕭運澤看著他亂舞著雙臂,更無奈了,“好了,你歇息,我走了。”
若是隔墻有耳,不知會惹出多大的禍事。
“阿澤!”侯長風已酩酊大醉,眼神卻堅定不移地盯著蕭運澤,“你的親兄弟欺負你,無事!我侯長風,永遠都是你最忠實的兄弟,絕不會捅你刀子!”
“我將軍府!永遠都是你堅強的后盾!”
“皇位,皇位我一定幫你......”
話還沒說完,侯長風便往后倒了去。
得虧蕭運澤反應快,一手將他撈住了。
蕭運澤將他攙扶到了床上,為他蓋好被子,又在屋內站了一會兒。
世人皆道人性虛偽,酒后方吐真言。
長風,即使你未曾喝酒,這番話,我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