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繡還沒出月子,高考正式恢復的通知便下來了!
1977年十月十二日,高考恢復的消息就像一陣突然刮起的暖風,吹遍了整個神州大地!
全國各地不管是工人,還是知青,學生,還是農民,大家從廣播里,從報紙上,從口口相傳中,聽到了這個巨大的好消息!
通知下來的當天,新華書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人太多了!為了進城去買書,我還專門找廠里請了假,一到地方,好家伙!”
秀蘭嫂子拍了一下大腿,“外面排起了好長的隊,一眼望不到頭!比當年鬧饑荒的時候在商店門口排隊搶物資的人都多!害得我又走了幾分鐘才走到尾巴上去,這第一天就這樣,后面幾天的人怕是會更多,估計書店里的書都不夠賣的!”
秀蘭嫂子慶幸自己的去的早。
“……有給自己買的,有給家里下鄉的孩子買的,還有人專門列了張單子,說是找當老師的親戚給列的,就按單子上的書買,我瞧著靠譜,就想也按著他的那個單子給買,誰知道輪到我的時候,單子上的書壓根兒就買不到,早賣完了,我只能見人家買什么,就跟著買什么……”
秀蘭嫂子的書是給小姑子孫盈買的,孫盈只上了初中,從來沒奢望過自己能去上大學,這次高考的消息下來后,文件上也說了,初中文化就能報考,孫營長兩口子便想著讓孫盈也試試,不說考個大學,考個中專、大專也行呀!
畢業后回了原單位,提干升職都要輕松很多。
按現在這樣,在文工團給人化個十幾年的妝都提不了干。
“我和她大哥也沒別的奢望,就想著她以后能順當些,反正她這幾年也不想談對象,那就去給我好好讀書,她要真考上了大學,她大哥怕是得開心瘋了!”
“對了,你也要去考吧?”秀蘭嫂子問袁繡。
袁繡抱著閨女笑著點頭,兒子小脾氣上來了,怕他在這兒哭鬧起來逗哭妹妹,安惠抱著他去了樓下。
“我想你也會去,我回來的時候遇到桂英,她也說你肯定會去考,這下好了,你和孫盈都要參加考試,她復習的時候有啥不懂的,還可以來多問問你……”
秀蘭嫂子沒有多待,和袁繡聊了一會兒就走了,她過來的目的就是來問袁繡要不要參加高考的,順便給自己小姑子找個學習搭子的。
人走后,安惠才抱著孫子上來,“她家也有人參加高考?”
袁繡把睡著的閨女放一邊,從她手里接過哼哼唧唧的兒子,掀起衣服喂奶,“她小姑打算考,找我來說復習的事兒。”
“你可別著急看書,等出了月子再說。”
高考的風聲早就聽說了,也知道高考恢復的事兒是板上釘釘,但是大家都沒想到考試時間會這么近。
現在已經是十月中旬了,離十二月份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間太趕了!
“大冬天的考試,人都要凍僵,還怎么在卷子上寫字?”安惠抱怨道:“要是安排在明年春季就好了,時間充足,還是春暖花開的季節,考場上也不冷。”
“上面也是想早點考完,也早點兒讓學生們入學。”說到這里,袁繡頓了頓,笑道:“為了能改變命運,冷算什么,得到消息后又要花半年時間的等待,對很多人來講,那才是煎熬。”
安惠聽完點頭:“你這話說的沒錯,倒是讓我有點‘何不食肉糜’了,沒有考慮到那些下鄉知青背井離鄉的煎熬。對了,你還缺什么書?聽說現在書不好買,書店外面都排著長隊,你要是缺什么書就告訴我,我來給你準備。”
袁繡知道自己婆婆人脈廣,她說能準備就一定能準備,“倒是不缺什么,沈老師之前就給我列了好幾次書單,該買的書我都買了。”
高考恢復通知下來的幾天后,袁繡出月子了。
出月子的這天,趙姨燒了好幾壺熱水去洗手間,為了送水方便,袁繡在一樓的洗手間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和頭。
去澡堂子當然更方便,但是袁繡不好意思出門,一個月沒洗頭洗澡,她頭發油得能炒一桌菜,平時有人來家里探望,她都是帶著帽子的,頭發油不油,除了她自己,也沒人看見。
身上的奶味兒更是比兩個孩子都重,還夾雜著一個月沒洗澡的酸味兒。
別人聞不聞得到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自己聞著挺難受的。
至于為什么不清楚別人能不能聞到,那得怪江洲。
這一個月里她問了好幾次江洲她身上的味道難不難聞,江洲的回答都是:“不難聞,奶香奶香的。”
這讓袁繡一度懷疑他的鼻子出了問題。
當然,很大的可能是江洲怕說出來會讓她以為他在嫌棄她,所以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袁繡洗澡的時候還拿了一張凳子進去,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洗,趙姨燒好一壺水便送一壺進去,讓她澡盆里的水不至于洗太久冷掉。
等袁繡洗完,已經是兩小時后的事兒了。
她一出來,趙姨就趕緊拿了干毛巾遞給她,“趕緊把頭發擦干,別著涼了,出了月子也得注意,你還喂著奶呢。”
袁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客廳,俯下身去逗兩個被放在搖籃里的小寶貝。
兩個小時沒見媽媽,一見到熟悉的臉,兄妹倆都張開了小手。
安惠:“別逗他們了,你趕緊把頭發擦干。”
袁繡笑著在一旁坐了下來,拿著毛巾開始擦頭發,她的速度很快,不快不行啊,見到媽媽后,沒有得到抱抱的兄妹倆已經開始在癟嘴巴了。
袁繡擦得差不多了趕緊把毛巾搭沙發上,伸手先去抱妹妹。
妹妹喜笑顏開,小手揮舞著投進了媽媽的懷抱,入懷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小臉往‘奶瓶’上埋……
咦?
小鼻子聳動著,味道不對呀!
抬起頭趕緊再看看。
“怎么啦?不認識媽媽啦?”袁繡柔聲問道,妹妹臉上的表情太可愛了,明顯的愣住了,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在問,這人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