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笑,就響在江洲的耳邊。
他耳朵有些發癢,“笑什么?”
袁繡抿了抿嘴角,“沒什么,對了,你怎么找了這么多自行車過來?什么時候找的?”
這個江洲當然不會和她商量,她沒要求,不代表他不會去準備。
江洲把袁繡放了下來,修長的雙腿跨上一輛自行車,扭身拍著后座:“上來。”
袁繡坐了上去,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扣在后座的座位上。
江洲回頭看了她一眼,“路不平,抓住我的腰。”
說完,腳一蹬,自行車快速的往前滑行。
在慣性的作用下,袁繡的身體向前傾倒,她下意識的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腰間的衣服。
心里卻想著,路哪里不平了?
明明是你騎得太快。
袁繡向后看了一眼,九輛扎著大紅花的自行車緊緊的跟在他們后面,春梅嫂子她們也坐上了車,見到袁繡回頭,春梅嫂子她們還對她招了招手。
從招待所到新房,走路也不過十來分鐘而已,騎上自行車那就更快了。
袁繡原本以為很快就會到,誰知道江洲車龍頭一拐,帶著她騎上了另外一條路。
后面的人起著哄,“江營長,帶著新娘子多轉兩圈兒!別著急!哈哈!”
江洲帶著袁繡圍著整個家屬區轉了一圈兒,惹得不少人駐足觀看。
這下子,整個家屬區的人怕是沒幾個人會不知道他倆結婚了。
筒子樓這邊,周磊和他媽正在收拾部隊分的房子,接親的車隊兒往這邊路過的時候他倆也看見了。
周母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待會兒也去熱鬧熱鬧,帶一塊兒我從織的布送去。”
周磊點頭,“那我把袁絹帶上。”
“你帶上她干啥?”周母白了他一眼,“她做的那些事兒,這大院兒里誰不知道?你帶她過去,是給人家添堵呢,還是讓人家看你倆笑話?”
周磊沒想這么多,“她倆是堂姐妹,算起來,袁絹是新娘子娘家人,親人之間,哪有隔夜仇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等房子收拾好,我和袁絹也要辦,到時候肯定要請江營長夫妻二人的。”
“堂姐妹咋了?就她干的那事兒,親姐妹都能處成仇人。”
周母手一揮:“你聽我的,就你一個人去,去了也別提什么親戚不親戚的,就當你們戰友間的走動,那江營長年紀輕輕的都正營級干部了,是個能干人,你和他處好關系準沒錯的。”
周磊點頭,“行吧,那我待會兒再過去。”
“別待會兒,現在就去。”周母說著,就去行李包里掏出一塊兒疊成長條形狀,上面用植物印染印著花朵和樹葉的藍色土布來。
這塊料子,她本來是想做成床單的,這會兒拿來送人倒正合適。
她把料子抖開,重新疊了一遍,一邊疊,一邊還在嘴里吐槽袁絹,“懶得要死,知道今天人家后勤部送家具過來,也不說來幫忙收拾收拾。”
“她人不舒服。”周磊解釋。
“什么不舒服,我看她是沒臉見人吧!等你倆結了婚,可得好好的調教調教,要不然,你這日子可過不順暢。”
周磊無奈的點了點頭,“她年紀小,什么都不懂,您慢慢教就是了。”
周母把料子遞給他,“趕緊去吧。”
……
新房這邊,已經來了不少的人,桂英嫂子帶著兩個軍嫂在廚房里忙碌,吃的不用準備,開水還是要燒的,茶還是要泡的。
從城里買回來的糖果被裝在墊著紅紙的盤子里。
花生、瓜子混合著放在一起,擺在院子里讓來的賓客們吃。
桌上還放著幾包香煙供人取用。
李山站著門口幫著迎客,“江洲這小子怎么還沒回來?把新娘子接到哪兒去了?”
劉指導員道:“你管人家接到哪兒去了?又不是你兒子娶媳婦,你著啥急?”
“去你的……”
兩人正聊著,就聽到外面的小孩子們喊:“新娘子來了!”
袁繡沒想到新房會有這么多的人在,小院兒里都快坐滿了,多了不少的從鄰居家搬來的桌椅板凳。
迎親的人,還有這滿院的賓客,這說明江洲在部隊的人緣不是一般的好。
新娘子一到,賓客們便開始起哄,“新娘子真漂亮!”
“江營長好福氣啊!”
“蘋果呢?蘋果在哪兒?咱們得讓新郎新娘給咱們玩兒個游戲!”
有人拿了一個蘋果出來,用線掉在半空,讓袁繡和江洲去咬。
袁繡雙頰紅得能滴血,她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不咬吧,身后的嫂子們推著她往蘋果前湊。
咬吧,才張口,吊著蘋果的人便使壞,害得她差點和江洲臉碰臉。
“快咬呀!”
“新娘子別害羞。”
“江營長,你行不行啊?”
江洲像根木樁子一樣站得穩穩的,身后好幾個人推他都沒推動。
他看了一眼袁繡霧蒙蒙的雙眼,感覺大家在逗下去,她都要哭了。
江洲一把奪過蘋果,自已咬了一口,又遞給袁繡。
袁繡:“……”
好在她反應還算快,張嘴咬了一口蘋果。
游戲結束!
大家失望不已。
“江營長,你耍賴呀!”
“不作數,不作數!從來從來!”
江洲幾口啃完一個蘋果,把果核遞給說再來的那個小伙子,挑了挑眉?
看你拿什么再來。
小伙子,“……還有蘋果沒?再拿一個蘋果過來。”
“沒了,就這一個。”
大伙兒失望不已。
多好的機會呀,就這樣白白的沒了。
賓客們來來回回,有人一直待著沒走,有人道了一聲祝福,送來一點心意,拿了兩顆喜糖就離開了。
周磊來的時候,吃蘋果的游戲剛結束。
他送了料子,對著江洲和袁繡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坐了一會兒,喝了一杯茶就走了。
等滿院的賓客散去,袁繡已經累得動也不想動了。
倒不是做事累的,是笑累了,這半天的時間,她又認識了不少人,但是能記住稱呼的沒幾個。
腦子里像是裝了漿糊一樣,整個人都是懵的,就知道笑了。
人散了后,春梅嫂子他們幫忙把各家的座椅都還了回去,還幫著打掃了院子里散落的瓜子殼,花生殼。
糖紙是沒有的,早就被小孩子們給撿走了。
袁繡和江洲一起把幫完忙的嫂子們送到門口,看著她們走遠后,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