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出事了！”
一聲凄厲的慘叫突兀地插了進來，硬生生打斷了越天和即將爆發的殺招。
大廳大門被撞開，一個趙家的下屬跌跌撞撞地沖進來。
“那個……趙天路老爺子，沒了！”
何家主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你說什么？”越天和轉過頭。
“趙天路不是早就離場了嗎？怎么會沒了？”
那下屬哆哆嗦嗦。
“剛回房間……他說胸口悶，想喝口水，杯子還沒端起來人就栽倒了。我們去扶的時候，身子都涼了！”
董良材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那張陰鷙的臉上沒有半點驚訝，反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慌什么。人死如燈滅，找個法醫來看看，別是什么隱疾發作。”
越天和心里咯噔一下。
隱疾？
趙天路是練氣的高手，身強體壯能打死一頭牛，哪來的隱疾？
一股莫名的寒意往上爬。
“去！把我帶的私人醫生叫來，還有何家的供奉術師，都叫來！”
越天和吼道。
他不信。
不到十分鐘，幾具儀器和幾個穿著道袍的術師，圍著那具剛剛抬上來的尸體忙活開了。
半晌。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法醫摘下口罩，一臉疑惑。
“越先生，初步尸檢結果……是心肌梗塞。心臟驟停，沒有任何外傷，血液里也沒有毒素反應。”
“放屁！”
越天和一把揪住法醫的領子。
“他也是修行中人，心脈比常人強韌十倍，怎么可能心梗？”
他看向旁邊的何家術師。
那術師也是滿頭冷汗，手里的羅盤轉了幾圈，最后無力地垂下。
“越家主，確實干凈。魂魄散得很快，沒有怨氣，也沒有被人下咒或者用降頭的痕跡。真的就是壽終正寢的樣子。”
這世上最恐怖的死法，就是太干凈了。
越天和松開法醫，目光緩緩移向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董良材。
何炫明和趙家的代表也反應過來了，幾人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
趙天路剛才在賽場上不過是抱怨了幾句，回來就莫名其妙暴斃。
查不出手段，看不出來路。
這就是無聲的警告！
董良材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這群剛才還叫囂著要造反的人。
“檢查完了？既然是意外，那就把人抬下去，好生安葬。”
輕描淡寫。
仿佛死的不是一個家族核心成員，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越天和剛才那一身反骨，此刻碎了。
他帶來的那些人手再能打，能防得住這種殺人于無形的手段嗎？
“董老……既然趙家出了喪事，我們是不是該……”
“喪事歸喪事，正事不能耽誤。”
董良材站起身。
“我知道你們想跑，覺得京城這潭水太深，怕淹死。”
“但現在趙天路給你們打了樣，誰覺得自己命比他硬，大可以走出這個莊園試試。”
何炫明吞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董老，您到底想讓我們干什么？如果是去跟徐生硬碰硬，那也是送死啊！”
“誰說我們要去找那個姓徐的麻煩？”
“徐生現在正忙著給那幾家布置防御，分身乏術。這正是天賜良機！”
董良材壓低聲音。
“我們去干一票大的。今晚，攻打玄牝閣！”
越天和眼珠瞪大。
“您瘋了？！那是玄牝閣！傳說中的隱世宗門，我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打？”
“誰說不知道？”
董良材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這幫自詡清高的術士，講究什么大隱隱于市。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時間，才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就在京城！離這兒不到三十公里！”
何炫明只覺得天旋地轉。
那是玄牝閣啊，玄門中的泰山北斗，他們這幾家關外土把式去攻打人家總部？
這不是老鼠舔貓鼻——找死嗎？
“董老，絕對不行！”
何炫明帶著哭腔。
“徐生一個人就把我們收拾了，那玄牝閣總部里還不知道藏著多少怪物，我們去就是送死啊！”
“富貴險中求。”
董良材眼神狂熱。
“徐生不在，閣主那個老不死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總部正是空虛的時候。這是百年難逢的機會！”
“只要攻破那里，那里面的秘籍，法器，還有無數珍寶，夠你們幾家吃上十輩子的！”
“那也得有命花才行！”越天和咬著牙，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你有得選嗎？”
董良材冷冷地盯著他。
“不去，趙天路在下面等你。去了，或許還能搏個潑天富貴。這筆賬，越家主不會算？”
關外四大家族，曾經在東北那一畝三分地上也是同氣連枝，如今卻像是一盤散沙，被人強行捏在一起。
每個人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何炫明低著頭。
這就是炮灰的命。
董良材看著這幾張如喪考妣的臉，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死了又如何？
關外四家死絕了，跟他有什么關系？
只要能完成那個計劃……
“準備一下，凌晨動手。”
董良材收起羊皮紙。
“為了這一天，上面已經籌備了整整一百年。”
關外四大家族？不過是填進磨盤里的血肉引子罷了。
“都聽好了。”
“兵分兩路。”
只要拿到玄牝閣核心傳承，什么京圈豪門，什么隱世宗門，以后都得看他董某人的臉色行事。
“何炫明，帶著趙家剩下的那個廢物，還有這幫散修，去給我把京城這池水攪渾。”
何炫明渾身一顫，這任務聽著就像是去送死。
“去哪？”
“京圈那些頂級豪門，隨便挑幾家下手。我要的是亂，越亂越好，只有亂起來，那幫老不死的注意力才會被分散。”
“記住，別留手，鬧出人命最好，煞氣越重，我的陣法威力就越大。”
這是要把他們當成誘餌，去吸引火力的炮灰。
何炫明不敢反駁，趙天路的尸體還沒涼透，反抗的下場就在眼前擺著。
“越天和，你跟我走。”
董良材轉過頭，目光死死鎖住那位剛才還想拼命的越家主。
“我們去摘果子。直搗黃龍，去玄牝閣總部。”
另一邊，江城姬家老宅。
這里是姬家發跡的地方，風水局經過徐生親自加固，此刻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