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異常激烈,但僅僅兩個小時之后,趙校長便下達了暫停進攻的命令。
他心里清楚,這些學生不是職業軍人,兩個多小時高強度的戰斗,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都已接近極限。
這仗,再打下去,不僅無法重創日軍,自已這邊傷亡也會更加慘重。
更何況,他從未奢望自已的學生旅能擊敗對方的森川師團,他的目的只是讓學生體驗戰爭艱辛,體驗先輩的不易。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今天的戰斗就到此結束,下午,會有另外四個系組成的第二批攻擊梯隊接替進攻。
至于防御陣地,他絲毫不擔心。
李晟已經明確告訴趙校長,讓他放心打,大膽打,即使江海大學學生旅全部“犧牲”返回原時空,陣地也會有其他部隊立刻接管。
趙校長自然也明白,有韓凌的召喚系統,華夏軍團,別的可能缺,但“人”是絕對不可能會缺。
戰場上,一眾學生聽到撤退的號角聲后,紛紛在各自系主任、輔導員的率領下,有序撤離。
日軍陣地上,一些殺紅了眼的士兵見狀,紛紛躍出戰壕,想要追擊,但卻被幾名軍官立馬厲聲喝止:
“八嘎!不許追擊!你們沒看到他們有接應部隊嗎?”
“八嘎!師團長命令是堅守!沒有命令,不得追擊!”
一些日軍士兵一聽,這才想森川師團長戰前的命令——他們的任務是堅守十天,同時保存實力,十天后,登船出海!
而貿然脫離陣地追擊,損失必然難免。
片刻后,當一眾華夏軍團士兵全部撤離戰場之后,一眾日軍這才開始小心翼翼打掃戰場。
然而,也就在這時,在戰場中間,一輛被多發炮彈擊中、癱瘓在原地的華夏軍團坦克內,三名學生緩緩蘇醒過來。
之前,與日軍戰斗時,他們這輛坦克,直接被幾發炮彈命中。
炮彈雖然沒有擊穿坦克甲板,但劇烈的震動,以及爆炸產生的沖擊波,還是瞬間將坦克內的三人震暈過去,坦克也徹底趴窩。
三名學生掙扎著坐起身來,晃了晃仍然有些嗡嗡作響的腦袋。
就在三人正準備鉆出坦克,繼續與鬼子戰斗之時,突然,坦克外面響起了一陣嘰里呱啦的日語吆喝聲:
“里面好像還有人活著!”
“吆西!抓活的!抓回去審問!”
“里面的人聽著!快出來投降!帝國皇軍寬宏大量,繳械不殺!”
……。
坦克內,三名男生皆是心中一驚,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不過,幾人很快冷靜下來:
“臥槽!外面全是鬼子!我們好像被落下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與鬼子同歸于盡了,難道還投降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還有沒有機會逃出去,我還沒殺夠鬼子啊!”
“逃?怎么逃?外面全是鬼子!”
“哎!罷了!死就死吧,反正不能當俘虜,落在鬼子手里,肯定生不如死。”
這時,三名學生眼中沒有一絲恐懼,有的只是不能繼續殺鬼子的遺憾。
三人相視一眼,立即將坦克內的炮彈集中在一起,隨即紛紛從腰間摘下那顆留給自已的手榴彈。
與此同時,在江海大學學生旅陣地,一名系主任臉色慘白跑到趙校長面前,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匯報道:
“校長!坦克連少了三個人!他們……他們那輛坦克沒有回來!他們……可能……可能被落在戰場上了!”
趙校長聞言,心臟猛地一緊,額頭瞬間冒出密密麻麻一片冷汗,連對方稱呼自已為校長,他都沒有發現。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三名學生若是被日軍俘虜……以日軍的殘暴,他們極有可能面臨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他們的下場,他都不敢想象。
責任!他更加承擔不起。
回過神來,趙校長顫抖著舉起望遠鏡,目光焦急地搜索著前方剛剛浴血廝殺過的戰場。
很快,他通過望遠鏡發現,在一輛坦克周圍,圍著數十名正在打掃戰場的日軍。
他雖然聽不到那些日軍在說什么,但他從那些日軍的動作、形態基本可以判斷,在那輛坦克內,有活著的學生。
日軍的目的,顯而易見——他們想抓活口。
沒有一絲猶豫,趙校長放下望遠鏡,立馬下令:
“體育系、數學系、電子工程系、化學系!立馬……!”
“校長!你看!”趙校長話還未說完,一名系主任突然指著前方,大喊一聲,打斷了趙校長的命令。
趙校長聞言,猛地回頭,再次舉起望遠鏡。
戰場上,坦克周圍一眾日軍見三名學生從坦克內爬了出來,皆是心中一喜,紛紛將槍口朝下壓了壓。
自開戰以來,他們還未抓過活的華夏軍團士兵。
今天,三個俘虜,那絕對是大功一件!
然而,站在坦克上面的三名學生,根本沒去理會近在咫尺的一眾日軍。
他們三人互相扶持,目光一同望向學生旅陣地方向,齊聲大喊:
“趙旅長——放心!我們……不會給江海大學丟臉——!”
喊聲未落,三人相視一笑,一同猛地拉掉了手榴彈引線拉環,將手榴彈扔入坦克內。
“八嘎!他們想同歸于盡!快跑!”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轟!轟!轟!”
三顆手榴彈在坦克內部發出沉悶的爆炸響聲。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手榴彈在坦克內爆炸的同時,瞬間將坦克內的數枚炮彈同時引爆。
“轟!轟!轟……!”
沉重的鋼鐵戰車,在這一刻,瞬間像紙片一般從內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站在坦克上方的三名學生,眨眼功夫便被火光吞噬。
坦克周圍一眾日軍,也紛紛被坦克鋼鐵碎片擊中。
一些跑得慢的七八個鬼子,瞬間被當場撕碎,跑得快的一些鬼子,雖然撿回一條性命,但也被鋼鐵碎片打得血肉模糊,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聲。
趙校長通過望遠鏡見到這一幕,心中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死了”就好。
“有誰知道?剛才那三名學生喊了什么?”
陣地離戰場太遠,他只知道那三名學生朝自已方向喊了一句話,但具體喊了什么,他卻聽不到。
“校……旅長!”一名播音主持專業老師,放下望遠鏡,上前一步,回道:
“通過唇語判斷,他們喊的應該是——‘趙旅長放心!我們不會給江海大學丟臉’!”
“好!好!”趙校長連說兩個好字,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哽咽:
“他們沒給學校丟臉!沒給學校丟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