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承光臉上的那副笑面徹底維持不住,抬起頭質問道:“我敬你是家主,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他說著目光轉向旁邊的幾名族老:“家主僅憑猜測,就要將我大房上下逐出族,此等兒戲,族老們就不管管嗎?”
一名族老嘆了口氣:“家主,此事是否有些不妥?畢竟衙門這邊還沒查到真兇。”
邱玄機抬步上前,來到那蓋著白布的尸首前,忽然道:“這尸首身高,可像一年多前,邱承光身邊突然得病離府的那名小廝?”
此話一出,邱承光臉上神色僵住。
邱承耀一驚。
族老們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對于府里的一名小廝,他們并沒有太多在意和關注。
此時聽到這話,甚至都想不起還有這么個人。
“你這是何意?是要將自己的殺人罪名栽贓陷害給我嗎?”邱承光慘然一笑。
隨即垂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力:“罷了,你是家主,能為你去死,也是我身為族人的榮幸。”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地朝那些衙役開口:“各位大人,人是我殺的,你們將我帶走吧。”
衙役們不悅道:“人命官司,豈容你們如此兒戲?究竟是誰所殺,自有我們官府斷案。”
“死的人叫平安。”微生月忽然開口。
她來到這里,所說不過寥寥幾句話,但每次都能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邱玄機眼神如刀般看過去:“邱承光,你那小廝就是叫平安吧?不是說得病離府了嗎?尸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還被你和你弟弟知曉位置?”
邱承耀忍不住開口:“你怎么知道死的人叫平安?人該不會就是你殺的吧?”
他說著思考起來,接著一臉恍然大悟:“你跟邱玄機是一伙的,看來人果然是邱玄機殺的!”
他抬手指向微生月,沖衙役們嘶吼道:“她們才是兇手,還不趕緊將她們拿下。”
一名族老呵斥道:“閉嘴!”
家主和大房比起來,自然是要舍棄無用的大房。
面前這位貴客雖來歷不明,但明顯身份貴重,如何能得罪?
邱家之所以能存在這么久,在這洛水城扎穩根基,除了有經商頭腦外,便是有眼色。
“各位大人,一切起因皆因這三人,你們將他們帶走吧。”族老目光掃過邱承光兄弟和邱承祖。
邱承光呆住,怎么都沒想到,族老竟會舍棄他們三人。
他們可是邱家的男丁啊,將來負責傳宗接代,綿延香火的。
將他們送進牢里,只留下邱承宗那個蠢貨,整個邱家豈不是要全部落在邱玄機這個女流之輩手中?
族老們之前一直不愿見到這個場面,這才暗中扶持他們兄弟幾人,讓他們和邱玄機爭。
可如今一個個在做些什么?
衙役們沒說話,懷疑的目光再次落在微生月身上:“你為何知曉死者名字?”
綜合看下來,眼前這個不知身份的女子,嫌疑反而比邱家的幾個人還要大。
微生月輕瞥了眼:“他自己說的。”
尸首上還殘留一縷魂魄,不過剛剛已經散了。
他?
眾人反應極快地扭頭,看向那地上的尸首。
說的不會是這個死人吧?
見微生月神色平靜,不像在說假話的樣子。此時一陣風恰好吹過,輕輕掀開了蓋在尸首上的白布,眾人不免毛骨悚然。
仰月閣閣主有些崇拜地看過來。
仙人不愧是仙人,這般厲害。
他們閣中若有這種手段,能夠與鬼魂溝通,日后想要打聽情報豈不是更加簡單?
畢竟很多有用的消息都是藏在死人嘴里,若是能撬開死人的嘴,那還有什么消息會是他們不知道的?
“你是何人?”衙役再次開口詢問,目光中滿是驚疑不定。
若非此人神色鎮定,從容不迫,氣勢不凡。他們都要懷疑此人是不是哪里來的瘋子,在這里胡言亂語。
邱承耀跟著開口:“別管她是什么人,她和邱玄機肯定是兇手!”
說罷目光死死地望向邱玄機:“你敢說你沒殺人?”
邱玄機沒有回答他:“死的人是平安,曾經邱承光的小廝,各位大人只要順著這個線索去查,總歸有些蛛絲馬跡的。”
衙役們點頭:“這是自然,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會去查的。”
頓了下,語氣嚴肅道:“但案子未破,你們都要隨我們走一趟。”
邱承光眼見矛頭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不免有些慌亂。
畢竟殺人罪名一旦落實,那可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邱玄機,你當真沒殺人嗎?”他質問:“一年多前的那個夜晚,你如何殺了那人,將尸體運走,難道你都忘了嗎?”
衙役目光如電地看過來,明顯察覺到了不對:“你看到了?”
邱承光此時也顧不得暴不暴露了,點頭肯定道:“是,我親眼見到了。”
頂著族老們警告的視線,他開口:“我當時本想報官的,可她是家主,我不敢。但這一年多來,我因此事宿夜難寐,這才決定報官。”
說到這里,他落下淚來:“是我不對,我應該早點報官的。”
衙役們沉默,目光看向邱玄機。
畢竟這種實名制作證,還是很有分量的。
“邱家主,你有什么想說的?”
整場看下來,最有嫌疑的,其實就是邱玄機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微生月此時已沒了看戲的心思,覺得有些麻煩,懶得在此事上繼續浪費時間。
她看向邱玄機,語氣很淡,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你殺人了嗎?”
邱玄機怔住。
剛剛在馬車上的話,讓她以為國師都已經知曉了。
可眼下,到底是知還是不知?
只是猶豫一瞬,她坦誠開口:“殺了。”
別人如此問,她自然不會據實回答。可問的這人是國師,她卻是不能欺騙的。
左右她殺的那個人……
聞言,在場眾人反應各異。
族老們臉色難看:“家主,你可是昏頭了?”這種罪名怎么能承認?
邱承光有些詫異,但還是連忙開口:“大人,你們都聽到了,人就是她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