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鶴齡身后,兩名客卿長老和百名黑龍衛,在看到江麟的瞬間,身形同樣也有些呆滯。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才剛在碎星荒原擺脫江麟的陰影。
都還沒緩過神來,就又遇上這個小殺星了。
想起當日,這個小殺星以三歲稚齡硬撼帝族家主,逼得整個楚家不得不暫時退讓,留下無盡恥辱的畫面。
恐懼,就在他們的心底,不斷翻涌。
這才過去多久?
他就出現在了這里,成了流云仙城的新主。
還斬殺了金仙境的楚荊長老。
如果說之前,他們將流云仙城視為抬手可破的螻蟻巢穴。
那么此刻,在這個小小的身影身后的城池,已然成了一片深不可測的龍潭虎穴。
城墻上,正好趕來的紀昊、洛云峰等人。
看到這一幕后,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們原本視死如歸的臉上,很快就被疑惑所取代。
因為,他們能清楚地從這些楚家人眼中,看到對世子殿下深深的恐懼。
楚鶴齡,大羅金仙圓滿,楚家第二戰力,仙帝的左膀右臂。
竟然對一個三歲小孩,產生了濃濃的畏懼。
這實在是,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
因此,他們紛紛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城樓之上的江麟。
江麟早已將楚家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原本只是想給楚家一個下馬威,氣氣楚正雄,順便挫挫他們的銳氣。
沒料到效果如此卓著,竟讓這群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帝族精銳,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心理陰影。
甚至到了看見自己,就本能畏懼的程度。
這倒是個……意外的驚喜。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城下那黑壓壓的軍隊,最終重新落回臉色鐵青,眼神驚疑不定的楚鶴齡身上。
對方那副殺氣騰騰,卻又百般顧慮的模樣,盡數落在他眼中。
“看來,”江麟緩緩開口,帶著一絲玩味,“碎星荒原那一戰,還沒能讓你們認清現實啊。”
這番話,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楚鶴齡,和所有楚家修士的臉上。
楚鶴齡嘴角忍不住抽搐,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起,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發白。
他身后的客卿和黑龍衛,同樣也感受到了屈辱。
“小畜生,休要逞口舌之利!”
楚鶴齡強壓著立刻動手的沖動,從牙縫里擠出聲音,“當日,你不過是仗著兩大仙帝的庇護,才僥幸得逞。”
“真以為,我楚家奈何不了你嗎?”
“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本座一只手指頭,便能碾死你。”
江麟字字誅心:“楚荊死之前,也是這么想的,然后,他就成了我的槍下亡魂。”
他說罷,手中赫然多出一桿烏黑長槍。
“你——!”
楚鶴齡氣得渾身發抖,磅礴的殺氣再也抑制不住,化為風暴席卷開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就連身后黑龍衛們,凝聚出的孽龍虛影都隨之翻騰咆哮。
他活了數千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被一個三歲孩童,當著自己麾下精銳的面,如此奚落、挑釁。
然而,暴怒歸暴怒。
江麟那有恃無恐的姿態,以及碎星荒原上表現,時刻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在忌憚,在權衡。
擔心貿然動手,若不能雷霆鎮壓,后果不堪設想。
畢竟,從這小畜生出現以后,楚家已經有幾十上百名長老和弟子,被他榨干了修為和血脈。
可以說,此子身上的修為,有一大半是來自楚家長老和弟子。
楚鶴齡可不想,成為對方的養料。
紀昊、洛云峰等人,看著楚鶴齡那副無能狂怒的模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自家這位世子,不僅僅只是實力強大。
還擁有一種,能夠洞察人心、玩弄對手于股掌之間的帝王心術。
江麟則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要打便打,不打就滾。別杵在這里,礙著本世子看風景。”
他輕蔑語氣,比任何咒罵,都更讓楚鶴齡等人難以忍受。
“大長老,”楚鶴齡身旁的客卿邢白垣,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屬下請戰。”
“我愿率黑龍衛,踏平此城,擒殺此獠!”
鬼骨老人陰惻惻地開口:“這個賊子如此托大,或許是機會……”
楚鶴齡胸膛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那道紅色的背影,眼中的殺意仿佛要化為實質。
理智與屈辱,在他心中瘋狂交戰。
數息之后,他終于做出了決定,對邢白垣道:“試試他的深淺也好。”
“邢長老,命你率三十黑龍衛為先鋒,試探此子的虛實,若能逼出那小畜生的底牌,便是大功一件。”
“切記,千萬不要貪功冒進,此子詭詐,情況不對,就即刻撤回。”
邢白垣眼中閃過嗜血光芒,拱手領命:“屬下遵命!”
他轉身點齊三十名黑龍衛,煞氣瞬間凝聚。
三十人身形閃動,瞬息間便結成一座小型戰陣,孽龍虛影雖縮小數倍,兇威卻不減反增。
“黑龍衛,隨我破城!”
邢白垣厲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率先朝著流云仙城撲去。
三十黑龍衛如影隨形,戰陣運轉,孽龍虛影張開巨口,噴吐出湮滅一切的黑色龍息,直轟城門。
城墻上,眾修士臉色劇變。
那龍息尚未及體,恐怖的威壓已讓他們仙力運轉滯澀,護體罡氣明滅不定。
紀昊咬牙,就要催動護城大陣。
然而,還不等他動手。
“嗡!”
一道恐怖的吸力,驀然出現在城墻上空。
黑色龍息盡數被吸走,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便消散于無形。
邢白垣瞳孔驟縮:“什么?”
他這聯手三十黑龍衛的一擊,便是金仙巔峰也要暫避鋒芒,竟被如此輕易化解?
江麟依舊立于城頭,小小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枚古樸的珠子。
混沌珠靜靜懸浮,散發著朦朧混沌氣息,剛才那股恐怖吸力,正是它所激發。
江麟抬眼,目光淡漠地掃過邢白垣和三十黑龍衛:“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殺我?”
邢白垣咬牙切齒地取出了無妄尺,身上的氣息暴漲。
剎那間,就連他周身的空間,都為之扭曲:“豎子,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