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乳菇?”
阿黛雅順著宋遠山的視線望去。
發現松樹下滿滿的一片紅褐色,兩條腿便如生了翅膀一樣飛奔過去,然后就在也控制不住喜悅。
“真是松乳菇耶!好多咧!”
以前也采過松乳菇,但阿黛雅從沒見過這么大一片。
宋遠山也開心,本來是采夏枯草的,結果一抬頭看到成片的松乳菇。
松乳菇也叫雁鵝菌,味道非常鮮美,這一片的菌蓋普遍在四公分左右,帶著淡淡的香味,是采摘的完美時機!
兩人輕手輕腳地采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將松乳菇采完。
坐在小山一樣的松乳菇旁,阿黛雅瞇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陶醉地笑著說,“太幸運了耶,這應該是菌窩子,竟然被咱倆撞見嘍,這得有二十多斤,鮮蘑也能賣十多塊錢嘞!”
宋遠山挨著她坐下,見她笑顏如花,只感覺心情舒暢無比,“才十塊錢你就這么開心?”
阿黛雅點了點下巴,“十塊錢可不少,我阿爹跑一周的山貨,也就賣十塊錢,我兩個阿哥在石礦上干活,辣么辛苦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吶?!?/p>
宋遠山在阿黛雅臉上輕輕親了一口,“照這么說,我再多找幾個菌窩子,就可以向你家提親了!”
阿黛雅撅起小嘴,“說得輕巧,多少趕山人一輩子都遇不到這么大的菌窩子,遇到了也要跪謝山神爺爺保佑吶,你還要再多找幾個?凈說大話!”
這是說大話?
宋遠山笑而不語。
普通人靠運氣,他宋遠山作為上一世國家藥典首席顧問,可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山神爺身上。
阿黛雅見宋遠山一直笑瞇瞇看著自己,不禁臉紅。
她捏起一個松乳菇,用手指肚輕輕摩挲著蘑菇頭說,“好大嘞,真香,我從小就喜歡聞這個香味,阿山你也聞一聞!”
“又是棒槌草又是松乳菇,兩個背簍裝不下了。”
“我編一根草繩,把所有棒槌草都裝在你的背簍里,用草繩捆起來,松乳菇裝我的背簍,額,得用草葉鋪一層,免得壓壞蘑菇嘞……”
阿黛雅心靈手巧,編草繩,捆背簍,很快完成。
兩人起程下山。
宋遠山背起夏枯草,阿黛雅背起松乳菇。
二十多斤的松乳菇對阿黛雅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
但她臉上全程掛著笑容,健步如飛,宋遠山勸她慢一點,別摔了。
阿黛雅說得早點回家晾曬,松乳菇悶在背簍里容易壞。
宋遠山也不戳破阿黛雅的口是心非。
晾曬只是一方面,她想早點給她阿爹阿媽看看。
這么長時間一直挨罵,這妹子估計挺郁悶的。
如今背回滿滿一簍松乳菇,肯定要嘚瑟一番!
青山村位于龍脊山下,玉帶河畔。
四周被群山環繞,屬于大巴山和秦嶺的余脈。
苗疆族人屬于外來戶,與當地的漢族及其他族融合為一個自然村落。
踏入村口的一瞬間,宋遠山難掩內心激動。
上一世,這個小山村承載著他太多的遺憾和思念。
多少次午夜夢回,卻終不得見那個住在他心窩里的女孩兒。
如今,結結實實地握住阿黛雅的小手,重新踏入青山村,他直感覺內心無比的踏實。
“阿雅,阿山,你們怎么才回來!”
剛進院門,就見阿黛雅的阿爹阿娘,急匆匆迎了過來。
阿爹叫岜邁。
阿娘叫歐彩。
兩位老人,都是神色慌張。
問過之后才知道,劉樹生剛剛來過,他全身掛滿傷口,聲稱是被阿黛雅和宋遠山一起害的,要求賠兩百塊錢。
岜邁當然不肯。
兩百塊錢,他家一年也攢不下這么多錢!
怎么可能憑劉樹生的一面之詞就賠錢?
“要么賠錢,要么帶著你們全家人,滾出青山村!”
劉樹生臨走前,嚷了這一番話。
看架勢,是去找他大伯了,很快就會回來。
岜邁面色凝重,看著阿黛雅:
“阿雅,你也知道咱們苗疆人在村子里的境遇,一直遭人排擠,那劉樹生雖然掀不起啥子大風浪,但他大伯是村長,所以無論發生了什么,你都要如實告訴阿爹!”
阿黛雅已經慌了,不知該怎么說。
宋遠山向前一步。
“邁叔,彩嬸,先別急,小雅,你先把背簍放下,有些話要慢慢說?!?/p>
岜邁這才注意到,阿黛雅背著滿滿一背簍松乳菇,不由得大驚。
這么多,撞見了菌窩子了?
劉樹生來訛錢,難道與菌窩子有關?
“邁叔,彩嬸,是我把劉樹生踹下山澗,和小雅無關?!?/p>
宋遠山將前因后果,解釋一番。
當然了,林間野合的事兒,沒有直說。
他只說與阿黛雅情投意合,劉樹生心生嫉妒,故意來找茬。
最后宋遠山朗聲說道:“這事因我而起,無論什么后果,都由我來承擔!”
岜邁不由得深深看了宋遠山一眼。
印象中,宋遠山是一個腦袋一根筋的書呆子。
能鐵骨錚錚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令他驚訝。
就在這時,院門走進兩個漢子。
都是三十左右歲,身材不高,皮膚黝黑,渾身的腱子肉。
一進門,就氣勢洶洶地喊道:“阿爹阿娘,我們回來了!宋遠山,你和我阿妹到底怎么回事,為啥子劉樹生逢人就說你們的壞話?”
“老大老二,別動手,先把話問清楚!”
來人是阿黛雅的大哥和二哥,阿巖戈和阿扎龍。
兩人長期在石礦干活,身體強壯,帶著怒火進院,見到宋遠山就要動手。
要不是岜邁攔住,拳頭已經落在宋遠山臉上了。
宋遠山趁這機會,把事情的原委解釋一番,阿巖戈和阿扎龍聽完不說話了。
這事兒論起來,確實不怪宋遠山。
只是覺得,宋遠山下手有點狠。
直接把劉樹生踹下山澗,如果不是運氣好,那小子直接就沒了。
宋遠山看得出他們的疑惑,索性斬釘截鐵地說道:
“劉樹生那種流氓貨色,我早想弄死他了!這次算他走運,若下次再犯到我手里,我也絕不手軟!”
阿巖戈和阿扎龍均是聽得一愣。
“你這讀書人,竟能說出這種狠話?”
“因為我喜歡小雅!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傷害小雅!大哥二哥,如果你們覺得我這樣做,給你們惹了麻煩,想要揍我,那我宋遠山悉聽尊便!”
阿巖戈和阿扎龍同時大笑起來。
“這話像爺們兒!”
“阿山,以前我挺看不上你的,但今天這番話說得不錯!”
“不瞞你說,我們哥倆也早想弄死那渾蛋了!”
看著兩人轉怒為笑,宋遠山心中充滿疑問。
能看得出,阿黛雅一家人很愛阿黛雅。
尤其兩個阿哥,對小妹更是十分呵護。
那么上一世他離開后,究竟發生了什么,讓阿黛雅淪落到孤居慘死的?
每每想到這里,宋遠山就覺得心在滴血。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然后就見,一群人涌入。
領頭的正是劉樹生。
身后跟著一個白胡子老頭,村長劉三金。
再往后,跟著一群在村里有些輩分的老人。
一見這陣仗,岜邁臉色一變,主動迎上前去。
啪!
岜邁剛要開口,劉三金甩手抽了他一個大嘴巴!
見自家阿爹被打,阿巖戈和阿扎龍兩兄弟就要上前動手。
“你們別插手!劉村長,你什么意思?”
岜邁制止了兩兄弟動手,抬頭看向劉三金。
而此時的宋遠山,雙眼微微瞇起,盯著劉三金。
上一世他帶藥株回城,阿黛雅身死家亡。
他懊悔了整整一輩子。
此時,這一幕又要上演,他要看開,究竟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