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休息過后,眾人便在煤炭森林里尋找,大概過了十來分鐘。
“哎喲!”
胖子突然叫了一聲,腳下一個趔趄。
“又踩坑了?”老胡無語的問道。
“不是……”
胖子抬起腳,用礦燈照著剛才踩到的地方。
那里有個凸起物,被他踩得陷下去一點,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黑灰。
他蹲下身,扒開那些煤灰。下面露出一個扁長的金屬匣子,約一尺來長,半尺寬,豎著插在煤堆里。
鋁制外殼,沾滿污漬,但隱約能看到上面有白色的漆印字樣。
胖子用手抹了抹,字跡顯露出來:
“МагнитТелефон——79013”
側面還有一行像是銘牌的壓印:“Прифронтовыми”。
“這……這什么東西?”
胖子抬頭,一臉懵。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司馬灰、老胡都搖頭,看著上面的文字,像是俄文。
俄文對他們來說是天書。
蘇平蹲下,仔細看了看那些字樣和壓印標志。
因為這地方是和蘇國聯合探索的地方,所以在來之前,他學過一些俄文,對俄文相當精通。
“МагнитТелефон是磁石電話機。79013可能是編號。側面這個……”
他辨認了一下,“Прифронтовыми,大意是‘前線用’或‘軍級’,是個軍工代號。”
“磁石電話機?!”羅大舌頭眼睛瞪大,“咱們要找的那個?”
“型號看著像,AΦ53型就是蘇制軍用磁石電話機的一種。”
蘇平說著,動手撥開匣子周圍更多的煤屑。
匣子有蓋,但銹蝕嚴重。
他用力扳開,里面赫然是老式的電話聽筒和搖柄,還有纏繞的線纜。
電話線從匣子底部引出,埋入更深的煤層之下。
“這就……找到了?”胖子有點不敢相信,“這么容易?就在路邊踩著?”
“太巧了。”司馬灰眉頭緊鎖,警惕地看向四周黑暗的煤林,“巧得讓人心里發毛。你們說會不會是綠色墳墓的……”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都懂。這可能是陷阱。
蘇平沒說話,伸手進去,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覆蓋著灰塵的話筒拿了出來。
話筒很沉,是老式金屬外殼。
他檢查了一下,又試著搖了搖側面的小搖柄。
搖柄能轉動,但聽筒里沒有任何聲音,連電流雜音都沒有。
“壞的?”老胡問。
蘇平沒回答,而是嘗試順著那根從匣子底部延伸出來的電話線拉扯。
“老蘇,小心,可別是詭雷!”老胡提醒道。
線路埋得并不深,隨著拉扯,一大段裹著黑色膠皮的電話線從煤灰下被拽了出來,但有些部分被更大塊的塌陷煤石壓住了,無法一直追溯源頭。
而且,這電話機的底部,是用幾根長長的、銹跡斑斑的金屬釬子,深深鑿進并固定在堅固的煤層里的,無法輕易挪動。
“不是詭雷。”蘇平放下話筒,拍了拍手上的灰,“結構很簡單,就是一部老式軍用電話。但……”
“我覺得,這樣的電話機,在這片森林里,可能不止一部。”
“啊?”眾人一愣。
“分散開,在附近仔細找找,別走太遠,注意互相呼應。”
蘇平下令道。
大家將信將疑,以發現點為中心,在半徑二三十米的范圍內搜索起來。
煤灰很厚,很多東西都被掩埋,但很快——
“這里也有一個!”
玉飛燕的聲音從左側一根煤柱后傳來。
“這邊……好像也有個金屬角!”
另一邊,羅大舌頭也有發現。
短短幾分鐘內,他們就在附近找到了四部同樣款式、同樣深深固定在煤層中、連接著埋地電話線的鋁殼磁石電話機!
有的保存稍好,有的銹蝕更嚴重,但無一例外,都是損壞的,無法通話。
看著這么多同樣的電話機,眾人心中的疑慮稍減。
如果這是陷阱,成本未免太高,布局也太繁瑣了。但新的疑惑立刻涌上心頭。
“這么多電話……干嘛用的?”
胖子撓頭,“總不會真有人在這地下一萬米打電話聊天吧?”
“老蘇,要是找到能用的,搖通了,怎么就能進入‘羅布泊望遠鏡’?”
老胡眉頭緊鎖問出了關鍵,“難道電話那頭……真有人?或者,不是人,是別的什么……東西?”
這個猜想讓所有人后背一涼。
這地方,除了進來的人,還能有什么人?
蘇平沒有回答,他蹲在最早發現的那部電話機旁,手指摩挲著冰冷的鋁殼和銹蝕的釬子,若有所思。
他之前得到的資料只說“搖通電話”是進入的關鍵,但沒解釋原理。
現在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玉飛燕猶豫了一下,從自已隨身攜帶的那個并不起眼的背包側袋里,掏出了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硬殼筆記本。
“或許……跟這個有關。”
她聲音不大,將筆記本遞向蘇平。
蘇平目光落在筆記本上,又抬眼看向玉飛燕。
“這是什么?”蘇平問,沒接。
“田可強的物探工作筆記。”
玉飛燕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在那口棺材里撿到的。”
棺材里撿到的?
蘇平不動聲色,接過了筆記本。
她又不是沒看過那口棺材里,根本沒有田可強的東西,更沒有什么筆記本。
他還納悶來著,他們第一次見田可強時,田可強還有個背包,后來背包不見了,去哪兒了。
現在想來,那個綠色墳墓的人給玉飛燕的背包,很可能就是田可強的背包。
玉飛燕將里面的筆記本取出來,將背包扔了,所以他才沒有見到背包。
蘇平看了一眼筆記本。
封面是皮革,已經磨損,內頁是泛黃的紙張,用俄文和中文混雜記錄,字跡工整,配有大量的草圖、公式和數據。
他快速翻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