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她再也不想在公共場合見到顧西樓這個人。
何況現在顧西樓表現的確欠佳,尤霜巴不得他滾蛋,根本不可能幫他。
——
顧西樓在練習室里一個人對著鏡子練。
臺詞一遍又一遍,嘴唇都發白。
木導的助理跟他委婉地說了,今天晚上再錄一條,不行的話就請回吧。
本來有三天的訓練時間,現在只有今天了,顧西樓當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蔓上來。
看到綿綿天真的視頻也被網友一幀幀拿出來評判,他就好像回到了幾年前剛出道的時候,一舉一動都有無數個目光審視,那些目光很冷很刺骨,像是要把他拉入泥潭。
門外忽然傳來“噠噠”小跑的聲音。
“爹爹!”
顧西樓抬頭,差點以為自己幻聽。
下一秒,一個小暖團子撲進來。
“綿綿?”
她穿著粉白相間的小外套,腳上是一雙綠色運動鞋,圍巾也油綠綠的,像顆小草莓。
“……”顧西樓沉默了兩秒。
衣服鞋子的確都是他給買的,但于淵是怎么從他買的那么多衣服里挑出最不好搭配的一套的?
顧西樓簡直給氣笑了。
蹲下身,一邊嘆氣一邊給孩子整理。
把衣服下擺從褲子里扯出來,細致地在衣擺打了個結,又重新系好那條圍巾。
就這么幾下——小團子立刻換了個畫風。
小圍巾輕輕飄著,洋氣又俏皮。
顧西樓看著自己的杰作,終于滿意地點點頭。
“綿綿怎么來了?”
小家伙一雙大眼睛亮晶晶:
“爹爹別怕,綿綿來保護你!”
門口,于淵滿臉無奈:“她看到新聞了,非要來。”
顧西樓揉了揉太陽穴,沖綿綿露出一個笑容:“我很好。這里比蘇水城冷,而且沒有好酒店,你不要在這里。”
綿綿眨眨眼看著她爹,突然伸出小胖手貼了貼她爹的臉。
手手軟軟暖暖,貼在顧西樓冰冷的臉頰上。
“爹,你別這樣笑了,要想掉小珍珠的話就掉,綿綿不會笑話你的。”
顧西樓:......
本來心里很多的情緒,對綿綿有很多的愧疚。
他不想因為自己生疏的演技而讓綿綿也被人誤解、被誹謗污蔑。
但在看到這個小家伙活蹦亂跳的時候,卻好像負面的情緒淡了很多。
“爹!你是最棒的爹爹!”小家伙用腦袋撞了撞他。
顧西樓感覺心里冰封的那一面像是被撞到了,晃動了。
不管他是怎么樣的大人,綿綿都會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就好像小貓眼里自己的主人就是天下第一棒的。
可是......
他沉默了一會,把于淵叫到一邊:“你快帶她走,萬一再被人拍到。上午的熱搜你沒看到么。”
于淵:“已經讓人撤掉了,并且正在擬律師函。至于這里么,沒事,反正你肯定選不上,很快就滾蛋了,到時候同一班飛機回去。”
顧西樓:“......”本來心里的傷感突然就消失了怎么回事,現在就是拳頭很硬!
——
顧西樓在練習臺詞的時候,于淵帶著綿綿逛逛。
小家伙習慣了綜藝里到處是舉著各種設備的叔叔阿姨,到這里就像回家了一樣,走得大搖大擺,看到攝像機還要上前去摸摸。
攝影師看到了:“誒,小孩,別亂碰!很貴的!”
沒想到,小孩卻露出很滿意的笑容,挺了挺小肚幾:“嗯,不錯!”
攝影師:??
怎么這個小屁孩用一種看小弟的眼神看著他?
于淵:......是的你沒感覺錯,綿綿就是覺得攝像機是她小弟,哦不,應該說小弟的小弟。
之前晚上睡覺,他和綿綿聊天,問過小家伙劇組的事情。
從小家伙口中也就得知了她心里的劇組生態鏈:
老大是劇本,老二是攝像機,大家看到老二都會力求表現好,而老二要聽老大的。
至于綿綿自己,是老大的老大,因為她已經征服了劇本......
綿綿小老大巡視領地后,滿意點點頭。
然后往更深處走,完全忽略了門口有個牌子寫著“主演休息室”。
“紅娘娘!”綿綿一眼看到了正在揉著太陽穴的尤霜。
尤霜常年在劇組,作息不好,偏頭疼的毛病犯了。
照理來說別人來打擾她她會很煩躁。
但是眼前這個小孩脆聲聲的聲音,卻像鈴鐺在風中輕響,她似乎覺得不討厭。
尤霜曾經的名字是“尤紅葉”,公司嫌太土,就給她起個藝名“尤霜”。
這個孩子,卻好像知道一樣,叫她“紅娘娘”......
奇怪。
于淵一把將往前爆沖的熊孩子扯回來:“不好意思,小孩皮。”
綿綿在他手里蹬腿:“不皮!爸爸放我下來!這是我的紅娘娘!”
隨著功德積攢更多,綿綿記起了更多的往事。
比如面前的美麗姨姨,是天上的紅葉娘娘。
紅娘娘曾經很喜歡爹爹的,還經常來爹爹的宮殿里,爹爹避而不見,她就會給小綿綿喂各種靈草靈果。
還逗著綿綿喊她娘,不過綿綿還沒來得及喊,就被爹制止了......
沒想到紅娘娘也在,綿綿很開心,皮孩子看著尤霜的口袋,好像看到了里面數不盡的小靈果。
尤霜作為演員,對視線是很敏感的。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鉑金包......
有些猶豫地翻開,好像里面還真有兩塊紅棗阿膠糕。
她試著給這個拼命想要沖向她的小孩:“想吃?”
綿綿眼睛亮亮:“娘娘好!”回頭看向她爸,“你壞壞,放手哦。不要嫉妒我人緣好。”
于淵:......拳頭癢了,真想給這孩子一個完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