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在場,儀器就不鬧脾氣:前一天還抽風卡針的液相色譜,到了他手上流速穩得像小河;凍干機閃紅燈,他站過去摸了摸機身,重新啟動就一路綠燈。
師姐們笑稱:“于師弟是我們組的‘人形吉祥物’。”
他長得好看,而且很有眼力勁,平時雖然科研能力不足,但是師兄師姐們需要什么干體力活的地方,于淵都擼起袖子主動上。
幾位師姐帶他做實驗都格外耐心。甚至有時間還會給他上上課。
鄭文教授很樂見組里的和諧。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于淵就是這個項目的金主。
一方面是希望于淵不要受到太特殊的對待;
一方面也是希望這個青年人能夠踏踏實實地在人生的起步階段像普通人一樣體驗耕耘再收獲。
她隱隱感覺到了于淵恐怕家庭背景不一般,當時兩百萬居然沒有貸款和抵押就拿出來了。
他未來想必會很好,所以鄭教授就毫無負擔地給于淵提高學習難度。
有時候一些科研組會也會帶他去,讓他去學習。
這次的全國農植研究探討會,主會場就在蘇水城,鄭教授給全組都拿到了名額,也包括于淵和許嘉軒。
這兩個小學弟主要負責記錄會議一類的輔助工作。
這天,組里姓丁的學長提著奶茶進門:“大家辛苦了,犒勞一下。”
一圈發下來,唯獨繞過于淵和許嘉軒。
丁師兄故意當眾說:“不好意思忘了你倆的,我看組會名單只有大學的同學,沒有高中生。”
空氣靜了一秒。
在場的幾個師姐都皺眉了。
這個丁英做事太小家子氣了。
組會里不僅有自己學校的學生,也有其他學校的本科生在,丁英給外校的人都買了,獨獨漏掉一直在他們組里做事的兩個師弟?
師姐正要說話,只聽于淵哦了聲:“沒關系你再給我們加點兩杯唄。“
一邊做會議記錄一邊說,“我要半糖的烏龍奶青,加芋圓和椰果,要奶蓋。”
許嘉軒抬了抬眼鏡,面無表情地接上:“我要無糖綠茶,加奶蓋。”
“……”丁師兄臉很黑。
正好于淵做完了筆記,聽到丁師兄沒說話,抬頭:“我看著你點吧,免得你點錯了。“
丁師兄:“……“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開完組會,于淵走出會場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子靠在欄桿邊,長發打理得很好,穿著不明顯的但其實是名牌的當季衣服,五官很精致。
于淵對她有印象,是交大的大學生,剛剛也在場。
蘇禾沖他招招手,看他手里的奶茶,笑了笑:“于淵,你不知道你那個師兄是在排擠你嗎?“
于淵哦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
“就這?一杯奶茶而已。“于淵有點莫名其妙,丁師兄吃飽了沒事做了嗎。
他家綿綿在托兒所的交際都比這成熟。
其實不是于淵笨,而是他對于根本不在意的人,從來不去琢磨對方在想些什么。
蘇禾一雙狐貍眼好笑地打量他,原來于淵是這么鈍感力的人嗎。
他變了好多啊。
蘇家和沈家是舊交,去年沈家宴會上她和于淵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的少年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無人搭理,像渾身長滿了刺的刺猬,敏感、陰郁。
現在雖然五官一樣,但看起來完全是兩個人。
蘇禾有些好奇,于是一路上和他一起出校園。
于淵正好跟她打聽一些高考的事情。
因為實驗組里的師兄師姐們都是研究生往上,高考對他們來說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們當時的考試規則也不一樣。
但蘇禾只比他大兩歲,對于高考還記憶猶新。
兩個人正說著,于淵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于淵?”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哥沈言。
蘇禾沖他笑笑:“你來啦,我遇到你弟,和他聊了會,你弟還挺有意思的。”
沈言有些警惕地看著于淵,走過來,像是無意的一樣,插入于淵和蘇禾之間。
“這么巧啊,你倆聊什么呢這么開心?”沈言狀似無意地問。
于淵這才發現,沈言今天好像還特意打扮了自己。
穿了一身日常的休閑西裝,頭發也做了造型。
于淵挑眉,原來如此,想來沈言和蘇禾的大學就在隔壁,看來他這個哥哥是有喜歡的人了。
蘇禾和沈言說了幾句實驗室里的情況。
沈言突然對于淵說:“你女兒在托兒所,適應的怎么樣了?”
蘇禾一愣,什么,于淵有女兒?
于淵心里好笑,他知道沈言這是故意戳破的。
“挺好,長成發面團子了。我說哥,你從來不關心綿綿啊,下個月綿綿生日,你是不是要給她發個紅包啊?”
自從劉紹聰生日后,于淵就想著給綿綿也過個好生日。
但是問她生日在什么時候,小家伙就說爸爸撿到她的那天就是她生日。
于是沈家決定下個月給云綿綿慶生。
沈言愣了愣,沒想到于淵這么不要臉。
他有些僵硬地點頭,在蘇禾面前還是要面子的:“那是自然。”
于淵達成目的,愉悅地擺了擺手:“那太好了。我走了,不耽誤你倆約會。”
蘇禾無奈一笑:“不是約會啦,只是普通朋友。”
這話一出,沈言好不容易維持的微笑消失了。臉色實在不太好。
于淵心里突然有點爽,第一次看到他哥這樣吃癟啊。
他決定以后多和蘇禾接觸接觸,這樣的場面再多一點。于淵惡趣味地想。
他倒不是和沈言有什么矛盾,而是單純的學渣對學霸的惡趣味。
他越學,越感到學習真的太痛苦了,太難了。
真不知道沈言當初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