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梅瑟被鳳凰城FBI分局的同事在邊境酒店接到時,整個人早已紅了一圈。
短短幾天不見,她就被墨西哥36度的陽光曬得憔悴了許多。
臉色赤紅,嘴唇干裂,手臂上有多處擦傷。
她破爛不堪的軍綠色戰術褲上,還沾著華雷斯的沙塵。
脖頸處被羅杰后視鏡撞出的淤青,已經轉為紫黑色。
不論同事問什么,她都一言不發。
最后被問得煩了,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
“法克,閉嘴,你們又不是克萊門局長。”
同事多少知道一些華雷斯那邊發生的事,沒再敢多問。
回到FBI鳳凰城分局,凱特連澡也沒有洗,更沒有去醫務室。
“局長在簡報室等你。”同事小心地說了一句。
凱特推開玻璃門,指紋在識別器上留下汗漬。
兩分鐘后,她坐在七樓簡報室里。
對面是局長克萊門、FBI跨境犯罪科主任勞倫斯,以及兩名總部監察員。
投影儀藍光打在凱特蒼白的臉上,映出她眼底蛛網般的血絲。
“從邊境開始就是騙局。”凱特將染血的諾基亞手機推到桌子中央。
馬特最后發給CIA的加密信息還在屏幕上閃爍。
“他們用DEA探員當誘餌,真正目標是暗殺福斯托·阿拉爾孔,扶持錫那羅亞集團的華金·古茲曼·洛埃拉。”
勞倫斯與監察員交換眼神。
其中年長的黑人女性按下錄音筆:“你指控CIA策劃販毒集團的非法政權更迭?”
“我親眼看到馬特用氰化物處決福斯托的會計!”凱特聲音突然拔高,指甲在戰術桌留下白痕。
“亞歷桑德羅·吉爾并沒有死在十年前,但有人偽造了他的死亡檔案,就為培養這個復仇工具!”
她將錄音筆拍在桌上。
“我可以證明馬特小組在墨西哥的非法行動,包括他們策劃利用D販殺害羅杰的錄音。”
克萊門將錄音筆收了回去,眼神森冷。
“梅瑟探員,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馬特小隊的死因,而不是他們的目的。”
年輕監察員突然翻開文件夾。
“根據墨西哥聯邦警察報告,桑德羅死于華雷斯集團二把手曼紐爾·迪亞茲槍下,這與國防部質詢記錄吻合。”
“Bullshit!”凱特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的彈痕。
“當時羅杰的人就在……”她猛然住口,想起水塔上那個幽靈般的狙擊手。
那支CheyTac狙擊槍的彈道特征,與她在三角洲訓練營見過的完全一致。
這兩天,她一直在想,偷襲馬特小隊的那些人是誰。
從馬特對自己的警告中,以及他與桑德羅對羅杰表現出來的殺心,讓她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直到此刻,凱特依舊沒有想清楚。
這兩天,她通過各種手段查找羅杰的信息,才大致弄清了羅杰的來歷。
可即便如此,她仍舊不覺得,一個芝加哥警察與CIA探員完全不可能有什么“必死”的恩怨。
而且,這樣的沖突,是犯罪!
可馬特慘死,凱特能想到的只能是羅杰。
最后想來,羅杰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可能襲殺CIA的特別小隊。
更要命的是,從克萊門局長的表現來看,他們全部都對自己隱瞞了很多事實。
不可告人的事實!
年長監察員忽然調轉話題,“馬特小隊遇襲時,你說自己藏在排水溝?”
“我聽到西班牙語喊話。”凱特攥緊拳頭。
“但后來發現那人在用美利堅口音發令。”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瞬間。
當M82A1的.50BMG彈將隊友撕成兩截時,風中飄來一句含糊的“老板說清理干凈”。
“你累了,梅瑟探員。”勞倫斯突然合上筆記本,“心理評估前不適合接受任何問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被克萊門緊握在手中的錄音筆。
“有些指控需要……更謹慎的證據。”
凱特目光掃過幾人,莫名呵呵笑了起來。
她明白,自己所堅持的“正義”,被某些人踐踏得千瘡百孔。
至于羅杰與馬特……重要嗎?
…………
FBI華盛頓總部。
同日傍晚。
局長羅伯特·穆勒盯著加密屏幕上的尸檢照片。
八具尸體曝曬后的慘狀,連他這個老牌特工都胃部抽搐。
照片角落,某個三角洲隊員被轟碎的右手仍緊握著MK48機槍,指節處有個模糊的蛇形紋身。
“伯恩的紋身在左臂。”行動處長低聲道,“這是卡森,去年才從紅翼小隊退役。”
羅伯特轉向技術主管,“彈道匹配?“
“×51mm北約彈。”技術主管推了推眼鏡,“但創面顯示彈頭經過改裝,像是……”
“是海豹六隊用的那種銅被甲彈。”羅伯特冷笑,“國防部那群混蛋,真以為我們認不出自己人的手法?”
會議室突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能在墨西哥調動退役特種兵的,除了那些被雇傭的,就只剩五角大樓黑預算項目。
也就是說,馬特這次秘密行動由“黑預算項目”資助,得到了國防部的批準。
“羅杰的財務記錄,“羅伯特敲敲桌子,“查半個月內所有境外轉賬。”
行動主管問道:“穆勒局長,羅杰救了我們的人出來,還在查他?”
“而且,馬特與桑德斯可是想著要暗殺羅杰,你……想幫CIA?”
“兩回事!”羅伯特冷哼一聲,“羅杰一直就親近FBI,這次更是孤身入險救了分局探員約克。”
“馬特的事我們可以含糊斯辭,但有些事,我們需要知道結果。”
“至于馬特想殺羅杰,CIA……會歸結于個人沖突,老一套了。”
“瑞士賬戶有兩筆異常。”分析師調出數據,“共450萬美元匯往開曼群島空殼公司,收款方代號‘農場主’。”
“他這筆錢買了芝加哥郊外的一個農場,但農場的主人是慈愛醫院一個叫卡洛斯·貝尼斯特的醫生。”
羅伯特眉頭皺了起來,“是不是那個所謂的戰友互助?”
技術主管點點頭,“我們上次查過,貝尼斯特來自海軍陸戰隊,但我們查不到軍方那邊的信息。”
“不過,那個農場里有16名退役人員,其中有兩名海突,一名三角洲退役教官。”
“這么說,襲擊馬特的并不是他們。”行動處長吹了個口哨,“兩名海突與那些海陸,不可能全殲刀特那支特別行動小隊……”
羅伯特突然抬手打斷,“凱特提到的芝加哥口音,能核對聲紋嗎?”
技術主管搖頭:“鳳凰城發過來的錄音音背景噪音太大,識別不了。”
“通知鳳凰城。“羅伯特起身系上西裝紐扣。
“凱特·梅瑟即日起轉入證人保護計劃,不許CIA人員接觸,至于她那份報告……”
他看了眼角落里沉默的內務部官員。
“按X級檔案處理。”
“同時,讓約翰遜秘密調查那個農場,看看是否有人員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