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目光在柳琴臉上一掃而過,快得無人察覺。
他沒有多言,只是對蘇云裳說了一句。
“除了你,所有人都出去。”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憑什么!”柳琴第一個尖叫起來,“老爺子是我公公,我們憑什么不能在這里守著!”
蘇文山也皺起眉頭,覺得這個年輕人太過霸道。
陳凡甚至懶得回頭看他們一眼,只是對蘇云裳道:“再多說一句,我就走。你爺爺的命,你們自己看著辦。”
“都出去!”
蘇云裳猛地回頭,一雙美眸泛著紅,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對自己的父親和二嬸低吼道。
“現在,立刻,馬上!所有人都出去!”
她已經把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陳凡身上,誰敢在這個時候干擾,誰就是她的敵人!
蘇文山被女兒的眼神震懾住了,柳琴更是被噎得臉色青白交加。
最終,蘇家人還是不情不愿地退出了病房,連同跪在地上的孫建國,也被兩個保鏢架了出去。
秦雅本想留下,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制止。
她很懂事地對蘇云裳點了點頭,也退了出去,并細心地關上了房門。
偌大的病房,瞬間只剩下陳凡、蘇云裳,和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蘇老。
“站到墻角去,不要出聲,不要影響我。”陳凡吩咐道。
“好!”蘇云裳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乖巧地退到角落,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陳凡走到病床邊,神情變得專注而肅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青帝真氣緩緩流轉,右手拈起了第一根三寸長的玄鐵銀針。
“第一針,定神魂,鎖生機!”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嗡!
銀針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精準無誤地刺入了蘇老爺子頭頂的百會穴,入肉三分,只留針尾在外輕微震顫。
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第二針,通天樞,引清氣!”
“第三針,鎮膻中,護心脈!”
……
陳凡的動作快如殘影,每一針落下,都伴隨著一聲低喝。
他的口訣古老而晦澀,卻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蘇云裳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
她看到,陳凡每落下一針,那針尾都會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高速震顫,仿佛擁有了生命。
轉眼之間,八根銀針已經分別刺入了蘇老爺子周身的八處大穴,隱隱構成了一個玄奧的陣勢,將蘇老爺子全身的生機都牢牢鎖住。
陳凡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種以真氣御針的法門,對他目前只有《青帝訣》一層的修為來說,消耗巨大。
他拿起最后一根,也是最長的一根五寸銀針。
“第九針,逆陰陽,奪天命!”
他眼神一凝,將體內剩余的青帝真氣盡數灌注于指尖,對準蘇老爺子心口下方的氣海穴,猛地刺下!
嗤!
這一針,竟是直接沒入了近四寸!
“嗡——!”
九根銀針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更加劇烈的嗡鳴聲,連成一片,響徹整個病房!
角落里的蘇云裳,甚至能看到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在九根銀針之間流轉、串聯,形成了一個完整而神秘的循環!
“起!”
陳凡低喝一聲,雙手虛按在九針之上。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蘇老爺子身體的各處穴位,那些被銀針刺入的地方,開始絲絲縷縷地滲出黑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帶著一股腥臭,滴落在床單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與此同時,旁邊那臺生命監護儀上,原本已經近乎拉成一條直線的心跳曲線,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滴!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滴…滴…滴……
雖然依舊微弱,但那代表著生命的聲音,竟然真的重新響了起來!并且頻率在一點點地加快!
血壓,在回升!
心率,在恢復!
“天吶……”蘇云裳死死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生怕驚擾了眼前這神跡般的一幕。
陳凡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但他眼神依舊銳利。
“還不夠!”
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噴在手掌之上。
“青帝敕令,百毒不侵,退!”
他沾染著精血的右手,猛地在蘇老爺子胸口一拍!
“噗!”
一股磅礴的生機混雜著霸道的真氣,涌入蘇老爺子體內。
躺在床上的蘇老爺子身體猛地一弓,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哇——!”
一口腥臭無比的黑色瘀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地,將昂貴的地板都腐蝕得一片焦黑!
這口毒血噴出之后,蘇老爺子身上所有銀針的針尾,瞬間停止了震顫。
而那臺監護儀上,所有的生命數值,在經歷了一個恐怖的低谷后,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回升!
最終,穩定在了一個正常且平穩的水平線上。
滴——滴——滴——
那清脆而有力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病房里,宛如天籟!
成了!
陳凡身體晃了一下,感覺一陣虛脫。
他強撐著身體,伸手將九根銀針盡數拔出,隨手放回針盒。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已經哭成淚人的蘇云裳,臉上擠出一絲略帶疲憊的笑容。
“幸不辱命。”
蘇云裳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沖過來,卻又在距離陳凡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看著陳凡蒼白的臉色和被汗水浸濕的后背,一雙美眸里,除了感激,還多了濃濃的心疼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謝謝你……陳凡,謝謝你!”
她語無倫次,除了謝謝,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
“先別急著謝。”陳凡擺了擺手,走到病床邊,看著已經恢復了正常血色,呼吸平穩的蘇老爺子,淡淡地說道。
“命是救回來了,但毒根未除。”
“這是一種混合型慢性神經毒素,非常罕見。我只是用金針封住了他的心脈,將大部分毒素逼了出來。想要根除,還需要一副湯藥做藥引。”
蘇云裳連忙道:“需要什么藥材?我馬上讓人去準備!就算是天上的龍肝鳳髓,我也給您弄來!”
“沒那么夸張。”陳凡搖了搖頭,“都是些常見的中藥,只是其中一味主藥,比較特殊。”
“是什么?”
陳凡看著她,緩緩吐出三個字。
“血玉芝。”
蘇云裳的臉色,微微一變。
“另外,”陳凡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走到門口,猛地拉開了病房的門。
門外,蘇家眾人和秦雅都焦急地等候著,看到門開,立刻圍了上來。
“怎么樣了?我爸……”蘇文山急切地問。
陳凡沒有回答他,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人群最后方,那個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二嬸柳琴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對了,有件事忘了說。”
“剛才逼出來的毒血,我已經收集了一點樣本。”
“這種毒,只要接觸過的人,身上就會殘留一種特殊的氣味,雖然人聞不到,但用特制的藥水一熏,就會散發出一種甜膩的杏仁味。”
“陳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柳琴,笑得人畜無害。
“你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真好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