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車是高級貨,他死不了,那輛車也是,哪怕沒有任何懸浮引擎,也有降落傘保證車身降落。”
凌耀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朝著墜落的車子看去,聲音誒有絲毫起伏。
但是下一秒,他抬起了手中的狙擊槍,猛地對準站在車上,目光中陰郁而狠厲的男人。
“而我的這把狙擊槍,是高級貨,會讓他死。”
蘇小薔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一腳踹在凌耀的小腿上。
“不行!你把槍給我!”
蘇小薔厲聲喝道。
而事實上,這一腳,只讓她自己吃痛。
因為凌耀的小腿實在是太堅硬了,被黑色戰(zhàn)斗服繃的極緊的長腿,簡直硬如磐石。
于是凌耀默默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樣子,將那把沉重的狙擊槍遞了過來。
“你想親自開槍?那你來。”
冰冷的金屬觸感入手的瞬間,女孩瞪大了眼睛。
一些關于重型武器操控的記憶,如同電流般竄過她混亂的腦海。
她環(huán)顧這輛為了偽裝而內部狹窄的接應車,瞬間意識到,根本沒有合適的狙擊位。
情急之下,蘇小薔的目光落在了身姿筆直的凌耀身上。
“趴下!”蘇小薔命令道,語氣急促,“把屁股撅起來!快!我需要一個平坦的地方架槍!”
凌耀那掩藏在戰(zhàn)斗立領下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冰冷的機械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卡頓:“我拒絕。”
“雖然你有在別人面前熱吻的魄力,但我沒有在他人面前展現(xiàn)這樣不雅姿勢的魄力。”
“少廢話!快點!”
蘇小薔焦急地又踢了他小腿一腳,視線死死鎖定著下方那輛重新穩(wěn)住,并開始調轉方向,如同死神般逼近的懸浮車。
車頂之上,隨著黑影閃過隨后聚攏,厲刑劫的身影傲然屹立,軍靴踩在了黑色車頂上。
狂風吹拂著他凌亂的發(fā)絲和軍裝衣擺,他緩緩抬起了手,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他凝聚的力量而開始扭曲,壓抑無比。
蘇小薔心頭一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厲刑劫真的生氣了。
男人的面龐,不是平日里那種陰郁,而是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深淵的狠絕。
這一刻,蘇小薔下意識攥緊了手掌。
隔著遙不可及的遠處,厲刑劫眼眸注視著蘇小薔,幽深的冷意仿佛見不著底,怒意也再也無法克制。
“過來。”
厲刑劫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趁哥哥還沒有真的沖你發(fā)火。”
瞧著環(huán)繞在厲刑劫周身的黑暗,頓時,蘇小薔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她其實并沒有想要傷害厲刑劫,只是想逃離男人那令人窒息的扭曲。
她受夠了呆在厲刑劫身邊,看著他屠戮一個又一個人,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啊,或者這些事情真的為她好。
可有自始至終,厲刑劫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有沒有問過她?
“哥哥,我不過去。”
蘇小薔緩緩開口,聲音鄭重無比。
“我沒法和你繼續(xù)生活,即便我知道你做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我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問一下我?有沒有想過,我想不想要接受這種好!”
“你沒有!這明明是我的人生,可你太專橫了!我們是平等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受不了你視其他人為螻蟻,隨意殺戮!我受不了你哪怕毀掉世界上所有人,只要能為我好!這根本——不正常!”
這一刻,厲刑劫的面色幽暗而陰郁。
他注視著蘇小薔,聲音喑啞的仿佛要滲出血來。
“所以....你就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為了一個不過給過你份三明治的野小子,就要丟下哥哥,反目成仇嗎?”
“蘇小薔,我最后再說一遍,過來,別讓我親自接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厲刑劫周身駭人的陰冷氣息,徹底爆發(fā)。
那些控制不住的力量,纏繞在厲刑劫周圍,越發(fā)擴大,遮天蔽日般,遮蔽本來蔚藍的天空。
黑暗,像是隨時咆哮要朝著蘇小薔襲來。
“不是的....我不是這樣想的.....”
蘇小薔握著槍的手心沁出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越是這樣,她越不敢回到厲刑劫身邊。
這一瞬間,蘇小薔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在哥哥身邊,做錯事情,惹怒了哥哥的孩子。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凌耀猛地轉過身,利落地俯下身去,寬大的雙手撐在前方的車壁上。
這個微妙的動作使得他緊繃的作戰(zhàn)服,清晰地勾勒出腰臀的線條,后腰處甚至因為姿勢而微微凹陷下去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帶著某種難以言喻意味的姿勢,的確令人面紅耳赤,但也確實是一副完美的狙擊支架。
“架上來吧,蘇小薔。”
凌耀的機械音依舊毫無起伏,但微微偏頭的動作似乎泄露了一絲不自然。
“如果你還想和我一起離開這里,就別猶豫,這是特制的子彈。”
仿佛被提醒了,蘇小薔攥緊了手中,顧不得那么多,立刻單膝跪地,將狙擊槍那冰冷的槍管,穩(wěn)穩(wěn)地架在了凌耀后腰的腰窩。
堪稱完美的支撐點,真的是剛剛好。
而凌耀的身體在她壓下槍身的瞬間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作戰(zhàn)服,傳遞到冰冷的金屬槍管上。
當蘇小薔屏息凝神,扣下扳機的剎那——
砰!
巨大的后坐力傳來,槍身猛地向后一竄。
凌耀支撐著狙擊槍的腰肢,隨著這股力道難以抑制地微微一顫,全身那遒勁有力肌理瞬間繃緊,透過槍身清晰地傳遞到蘇小薔的肩膀和掌心。
滾燙的槍膛彈出炙熱的彈殼,在凌耀的身軀上彈過,讓男人又是克制不住的輕顫。
而子彈已然呼嘯而出。
硝煙中,蘇小薔精準地命中了厲刑劫腳下懸浮車的另一個關鍵懸浮輪。
頓時,厲刑劫那輛剛剛穩(wěn)住的車身,再次發(fā)出刺耳的警報,猛地向一側傾斜。
可厲刑劫卻依舊紋絲不動,眉宇間的陰郁染上了怒意。
站在劇烈晃動的車頂上,他看著載著蘇小薔逃離者的車子,如同掙脫牢籠的飛鳥,向著前方駛去。
而他的車,卻在急速下墜,隨后彈出巨大的降落傘,帶著他墜入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