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聰慧,但很多時候又是個腦子不容易轉彎的,譬如剛才,她明知道這迷情香藥效不足,且他是個武將,自制力歷來不是蓋的。
可他說難受的時候,她還是會擔心他。
每每這種時候,他總會心里泛起酸疼,他想要給她呵護,想要護住她一輩子。
所以這時候,他就迫切的想要站起來。
雖然慧源大師說這兩日暫且不能起身練習行走,但背地里,在舒青檸和慧源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讓方卓扶著自己試了試。
雙腿雖然可以站立,但卻沒有太多的力氣支撐,即便是用雙拐,也難以行走。
慧源說只要勤加練習就能恢復如初,他結合自己的情況,雖然沒有那么大的心性,但每次只要一想到舒青檸,他便有信心試一試。
他十幾歲隨父上戰場,雖然是寧北侯之子,可父親對他的訓練不比其他人的差,他之所以能在軍中有這么大的信服力,完全是因為他從來不靠著父親的爵位,靠的是自己。
所以他有極大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再次行走起來,哪怕不是為了他。
因為她答應過,只要他能行走,她就將放妻書還給他。
以前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在四輪車上碌碌無為了,何必將她圈在自己身邊呢。
他自己都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可現在不同,他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他舍不得放她離開,更舍不得自己身邊沒有她的存在。
他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如此矯情的一天,以前的他覺得,此生唯有戰場戰馬將士作伴,他這一生才算是完美。
可如今,他的身邊必須有她在,才算是完美。
她熟睡的時候,整個人很是恬靜,沒有故意佯裝出來的情緒,也沒有與他說話時候的僵硬語氣。
現在的她像一直乖順的小貓,就蜷縮在他的身邊,想要他身邊的溫度,舍不得離開。
他也是情隨心動,伸出手小心的將她臉頰邊碎發別至耳后,整個人也情不自禁的傾身上前。
在她面頰落下輕輕一吻。
別說他一個大將軍膽子這般小,竟然只敢親吻面容。
實在是這心口的情緒難以自持,若是他再膽大一些,只怕是會不管不顧了。
但他知道,現在并不是好時機,他喜歡的女子,自然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在一起。
這個吻,讓裴御整顆心都跳動異常起來,甚至他總覺得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是什么觸感,什么感覺他完全沒有感受到,只知道自己心跳如鼓。
一邊擔心她會醒過來,會生氣。
一邊又怕自己忍不住多做點什么,會對不起她。
就在這樣的糾結情緒中,他根本沒有去品味這個吻的感覺。
等到吻過,他長舒一口氣,舒青檸也還是熟睡狀態的時候,他才慢慢的去想是什么樣的感覺。
猛然發現,自己太過緊張,根本沒有感受到,心里頓時后悔不已。
不過再吻是不可能了,但這環這她小憩一下倒不是不行。
裴御小心的將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緊扣,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話說回來,這竹苑之中一片溫馨,無人敢上前打擾。
而一邊被拎出府的舒枕月還在叫嚷著,說方領弄疼她了,她懷有身孕,要去告官。
說實話,這樣無理取鬧的婦人,方領也是第一次見,起初還因為她是大娘子的長姐而多加幾分的敬重,可沒想到人心竟然可以黑成這個樣子。
福伯也是實在沒有想到一個人可以壞到這樣的程度,說實話,一母同胞,竟然兩姊妹能好壞到如此的兩個極端,他也是實在聞所未聞。
也是真的替大娘子可惜,怎么就遇到了這樣的母親和長姐呢。
福伯得到裴御的命令,給舒枕月搜身,還真的讓他搜出了些東西出來。
一看舒枕月的面色,便知道這小瓶子里的東西不是什么見得人的。
福伯瞬間明白過來,便做主沒有將人給丟出去,而是秘密的留了下來,等主子和大娘子之后處理。
舒青檸醒來的時候,裴御身上的熱度已經褪去,整個人也睡得很沉。
放在她腰間的手也已經松了,她輕輕的起身出門。
心里暗罵自己,是瞌睡精轉世嗎?怎么那樣的情況下都能睡著,更是在心里給自己下決定,以后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能在裴御的面前如此的放松。
方卓見她出來,立刻上前將福伯交代的事情報給舒青檸。
“她還真是膽子大,也不怕被侯府送去見官?”
不過轉念一想,舒枕月如此前來,定是已經做好訛侯府的準備,反正她現在已經懷有身孕,她怎么都能解釋。
到頭來這被千夫所指的只會是裴御,而侯府若想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說不得就不止給他溫云州安排官職這樣的事情了。
只能說舒枕月的心思足夠惡毒,但卻沒有手段尋來更烈的情藥,不然侯府還真的會被她擺一道。
舒青檸問,“此事知曉的人都有誰?”
方卓回,“就小的和方領福伯三人,之前將舒枕月拎出去的時候,都是避開府中人的,不過有一點,府中有人知道她上門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怕是侯府也難以全部脫身。”
方卓這話舒青檸并非沒有想到,她輕笑一下,“去告訴福伯,將人放了,親自恭恭敬敬的送到大門口,不可怠慢。”
方卓不解,舒青檸卻小聲的道,“你暗中跟著,等她到了溫家,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卓恍然大悟,“大娘子...”
舒青檸示意他別聲張,“此事你知我知,不可第三人知道。”
方卓立刻會意的點頭。
他沒有想到大娘子竟然會這樣吩咐,不過這樣才是他們印象中拿得起放得下的大娘子。
她可以是溫柔賢和的侯府大娘子,執掌中饋,也可以是換上男裝親臨北地,將主子親自接回來的,擲地有聲,敢說敢做的大娘子。
這一回,舒枕月無視親情,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來,的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最為解氣的。
起初他還在心里想,若是大娘子顧及親情的話,那主子這一遭就白受了?
現在看來,大娘子不會,她不會讓主子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