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神色如常,舉止端莊,好似碗中的餐食并非難以下咽。
主位上的貴妃娘娘也在小口小口的吃著,以至于下面這些人就算再吃不下也只能裝樣子。
實際上,坐在高位的貴妃,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誰是真的在吃,誰是裝模作樣,她心中一清二楚。
顧侯夫人見舒青檸吃得很香,有些好奇,“大娘子,你怎么吃得下的?”
說實話,雖然貴妃是她的小姑子,又是多年手帕交,可她吃了幾口后就不再動,沒想到舒青檸竟然全部吃完。
舒青檸輕笑,“此前去視察府中的田莊,與莊上的佃農(nóng)吃過,但因為土地原因,那里的粟米比這個軟和些,能吃出淡淡的米香。”
顧侯夫人投來更加贊賞的目光,她總算知道,為什么虞氏會將兩個繼子的教導(dǎo)交給她,為什么會將管家鑰匙交給她。
虞氏并不是愚蠢之輩,加上現(xiàn)如今裴御尸骨無存,她這樣做,勢必是知道她的不同之處。
“各位夫人,吃得如何?”貴妃擦著嘴詢問。
下面人應(yīng)和著笑臉,違心的說著,“吃得很好,多謝貴妃娘娘款待。”
本是拍馬屁,可貴妃突然沉下臉,“既然吃得很好,那為何你們碗中還剩?”
全場也就舒青檸和顧侯夫人吃完,顧侯夫人也是聽舒青檸說了她和佃農(nóng)一起用飯的事情,才勉強(qiáng)的吃完了碗中的粟米。
這下馬屁拍在了馬蹄子上,馬蹄子往后一揚(yáng),踢中了自己,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被貴妃質(zhì)問,說話的人瞬間起身跪地,“娘娘贖罪,臣婦...”
貴妃也沒有咬著不放,只不過心情也因此不暢了幾分,聲線都帶著些不滿,“這粟米,珍貴異常,西北之地,想要這樣一碗難上加難,而你們一個個卻食不下咽,簡直令本宮心寒。”
看著有人開始吃,貴妃打斷,“吃不下就別吃,本宮了沒有壓迫誰。”
“如今,西北洪澇嚴(yán)重,民不聊生,本宮和皇上都甚是掛心,皇上因此是已經(jīng)心力交瘁,本宮也想為西北出出力,替皇上分分憂,今日本宮便從私庫籌備四萬八千兩,送于西北。”
身為貴妃,都能這樣作表率,那些剛才沒有吃完粟米的還不趁此機(jī)會表明心意。
“臣婦出資五千兩。”
“臣婦愿出米一千,布匹一千。”
貴妃聽后,神色稍稍舒展,“本宮也是見不得百姓吃苦,西北一事,皇上已經(jīng)采取了措施,但如今國庫空虛,自然不能將所有的壓力都放在皇上身上。”
眾人又是一頓附和。
舒枕月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舒青檸開口,按理來說她與貴妃走得近,最是應(yīng)該表現(xiàn),但她卻沒有動作。
這不免讓她覺得,一定是舒青檸舍不得。
既如此,那她更不能放過這個機(jī)會了。
舒枕月起身,“娘娘,我溫家出八千兩,糧一千石。”
這話將眾人的注意都吸引過去。
貴妃視線移向她,發(fā)現(xiàn)并不認(rèn)識,顧侯夫人適時開口介紹,“娘娘,這是溫云州溫大人之妻,也是寧北侯府大娘子的嫡親姐姐。”
這樣一說,貴妃瞬間明白,“不錯不錯,舒大人生了兩個好女兒,溫夫人有這樣的心意,本宮替西北百姓多謝你了。”
被貴妃如此夸贊,舒枕月心中甚是高興,“娘娘嚴(yán)重了,身為朝廷命官之妻,在家中就耳濡目染,夫君一心為朝堂著想,我們做妻子的怎么能拖后腿呢。”
這話更是得到貴妃的認(rèn)可,“說得不錯,本宮也是這樣的想法,一家之中,男主外女主內(nèi),相互合作,才能過好日子。”
在貴妃的心中,雖然她只是一個貴妃,但她是真心的把和皇上的生活當(dāng)成了過日子。
哪怕她頭上還有皇后,她也不在意,畢竟她的夫君只有一個,她真心希望他能夠順?biāo)觳徊傩摹?/p>
舒枕月嘴角的笑意更加明顯,“娘娘,臣婦的夫君只是五品小吏,只能略盡綿薄之力,臣婦想,若是有家底之家,定能多多出力。”
“你說對吧,二妹妹。”
舒青檸被她提及之時她正端著茶水輕抿,暗道這舒枕月到底跟自己多大的仇啊,明明一母親生,為什么總是看自己不順眼,總想要給她使絆子呢。
她得到貴妃的夸贊她并不羨慕,看她呢,并不放過這樣好的機(jī)會,也要給她下套。
舒青檸淺笑,端莊大體,“溫夫人說得沒錯。”
一句溫夫人,直接將她想要拉近關(guān)系的稱呼給拒絕在外。
“身為寧北侯之妻,自然也該為西北的百姓出點(diǎn)力,那就以侯府名義出資兩萬兩,糧五千石。”
兩萬兩銀子和五千石的糧食,這不是一般人家能舍得出手的,足見其大氣。
舒枕月沒想到她竟然會這樣的舍得,一時間有些沒能接受。
可下一瞬,又聽她道,“以我舒青檸名義,用我舒青檸嫁妝私房,另出資兩萬兩。”
舒枕月沒想到她還以自己的名義,心里暗道她怎么沒想到。
這個風(fēng)頭可不能讓舒青檸出,她不等舒青檸說完,立刻開口,“娘娘,剛才那是臣婦以自己名義給西北百姓捐的,現(xiàn)在以溫家名義給西北百姓捐兩萬兩銀。”
剛才她就是以溫家的名義捐了八千兩,糧食一千石,現(xiàn)在又說以她的名義,看來是想和舒青檸杠上了。
溫家能不能拿出這兩萬兩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舒枕月完了。
因為緊接著舒青檸又道,“娘娘,臣婦再以自己名義給西北百姓三千石糧,希望他們能順利度過這個災(zāi)年,明年定能迎來豐收年的。”
三千石的糧食,這對于個人來說不是一筆小支出,加上她此前已經(jīng)出資兩萬兩了,這個加上侯府的話,那就是整整四萬兩,糧食就是八千石,這數(shù)量,讓人望塵莫及。
舒枕月沒想到她竟然和自己杠上了,她思前想后,又開口,“臣婦再以溫家的名義捐贈糧四千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舒枕月就是和她杠上了。
可大家也都知道,溫家小門小戶,如何和寧北侯府相比?再比下去最后丟面子的還不是她自己嗎?
舒枕月以為她在這糧食上多了舒青檸一千石,便是占了上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