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和卿聽到這話覺得有點難過,抿唇安慰她:
“你的腿斷了也有我們的責任,所以你別擔心,我一定會給你安排好養(yǎng)傷的住處的。”
綰綰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我們有地方讓你好好休息的!”
大家都在盡力說些安慰的話,但是女人聽了之后卻連連搖頭:
“不是你們的錯!都是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傻了,盡然相信一個把我推到車輪之下的人的話......”
女人目光呆滯,眼角留下一行清淚,像是在訴說,又像是在回憶。
“我從小就被賣到青樓,跟著師傅學習跳舞,一學學了十一年。在青樓,不想賣身就要技藝驚艷絕倫,還好我有跳舞的天賦,讓我成為了青樓的花魁,才避免了賣身的悲慘命運。
但是我也不想一輩子在青樓任人觀賞,我想要穩(wěn)定的生活,想要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家,想要一個安靜的、獨屬于自己的房間。
可是我算過了,我得一直跳到三十多歲,才能攢夠我的贖身錢,所以我想著,若是有一位恩客能替我贖身,我一定會好好侍奉他、報答他。
這時候蔣公子出現(xiàn)了。
他對我十分溫柔體貼,也是給我錢最多的一個人。他會給我買各種各樣的禮物,還會送我他自己親手做的小玩意兒。
我本來也以為他和從前那些人一樣的一時興起,但是他這樣堅持了一年,還說他馬上攢夠了要贖我的錢。
我是真的相信他了,所以在他說結(jié)束的時候真的舍不得。誰知他這樣對我,竟然狠心將我推到車輪底下......
我的腿壞了,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如何還能夠攢到贖身的錢?去過我想要的生活?”
女人越說越哽咽,聲音顫抖著,字字泣血,飽含著絕望和憤怒,但是卻被現(xiàn)實打敗,只能無能為力地痛哭出聲。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的哭聲打動,心地很好的小孩綰綰甚至跟著流下了眼淚,從懷里掏出一方手帕,像第一次見蘇和卿一樣,走上前將手帕遞給哭泣的女人。
卻被女人神經(jīng)質(zhì)地拉住了衣角。
“啊!”綰綰驚呼一聲后退,卻沒能掙脫女人的手。
女人攥著她的一副的手用力到發(fā)白,聲音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可以救我!是我的竹馬,他住在九街巷的最末尾,你將我的荷包拿給他,告訴他我受了傷,讓他來找我好嗎?求你了小姐!”
綰綰愣了一下,很想問她為什么答應(yīng)大家對她的幫助,在府上先住下來,而是這么急切地想要找人,萬一那個人也不理她怎么辦?
但是不等綰綰將這個疑惑說出口,蘇和卿就輕輕將她拉回來,讓德子去找人了。
于是綰綰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和大家一起等待。
一個時辰后,拿著荷包的德子帶著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來了。
“這......我去的時候那位公子的家人已經(jīng)知道小姐摔傷腿的事情了,她們不讓他過來。”
女人苦笑了一下。
“是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吧。好啊,好啊!就這樣吧......”
綰綰見事情都塵埃落定,安排侍女帶女人去偏房休息,走到蘇和卿身邊,疑惑地問她:
“為什么她已經(jīng)被蔣公子騙了還想要別人救她呢?明明我們已經(jīng)承諾可以照看她了。”
蘇和卿揉了揉她的頭,目光看向遠處的池水,淡淡地嘆息一聲。
“因為她沒辦法掌握她自己的未來。
她就算得到我們的照顧腿傷好了,她也不確定以后還能不能跳舞。這件事情讓她很惶恐,所以她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保證,就要再找一個她熟悉的人來救贖她。”
綰綰聽到這里更不解了:“那些男人說的話就是確切的保證?這樣說很奇怪哎!”
“是很奇怪,但很現(xiàn)實。這世上的男子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未來,可以努力讀書爭取去做官,或者做些生意、擁有一門手藝,能讓自己的日子過得好起來。
但是女子與他們不同。對大部分地區(qū)的女子來講,婚嫁是她們唯一可以脫離當下苦海的路,所以他們就視男人的話為天,如果那男人是騙她的,那她的天也就塌了。”
綰綰聽到這話,覺得有些驚訝又很合理。
姨母經(jīng)常在家同她講,女子要好好規(guī)范自己的禮儀,以后才能嫁一個更好的夫君。
但是小小的她一直不明白,為什么要為了一個根本還沒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的人付出這么多努力。
到現(xiàn)在她也不明白,正準備問和卿姐姐,宋夫人就找到她們兩人了。
“你們兩個躲在這里可叫我好找!”宋夫人一手揪住一個,把倆人帶走,“李夫人知道我們在府上,特意請我們?nèi)ズ炔瑁覀兛煨┤ァ!?/p>
說完正事,她開始和蘇和卿抱怨:
“沒想到這個蔣進是這個人!原本以為他經(jīng)常來找你是個老師孩子,沒想到差點看走了眼!和卿你別急,讓舅母再幫你找找別人。”
“舅母,最近相看了太多人了,您讓我緩口氣再說吧。”
三人繞過回來,林薇掀開門簾,邊走邊說:“哎喲,別覺得累啊!你見更多男人,才知道怎么樣的是你喜歡的嘛,總比以后一無所知就嫁了人要強不少吧?
李夫人從屋中迎上來,自然而然地接上這個話題,跟著一起勸蘇和卿:
“你舅母說得對,你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多見些男人,就能更了解男人的特質(zhì),對你是有幫助噠!”
“我已經(jīng)足夠了解男人的特質(zhì)了。”
蘇和卿垂眸跟著兩位夫人走進屋子,靠在屏風上輕聲說道:
“男人們無非是分為三種,一種品行下作、一種傲慢自私,唯有一種還不錯的,但耳根子太軟,沒有主見輕易就被別人左右。
無論跟他們哪一種人生活,總之都不會太順心。”
宋夫人和李夫人聽到這話都驚訝地看著蘇和卿。
其中宋夫人反應(yīng)最大:“蒼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