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江明拎著兩大包特供食材,甚至自備了拖鞋,再度出現(xiàn)在蘇珊家,美其名曰,過兩天就要加練,日子太苦,營養(yǎng)得跟上,特來求助食品大亨。
蘇珊哭笑不得,她的確精通美食,但僅限于吃,并不代表她一定會做。于是,苦著臉,說江明來錯了地方。
江明不意外,更不沮喪,明顯有備而來。
他先是給蘇珊戴高帽,說以她的基礎、天賦、努力和學習能力,跟著小某書一學,手到擒來。接著,他又撫額,然后倒在沙發(fā)上躺平,說自己有點頭暈,不知道是不是連續(xù)淋雨,感冒沒能痊愈導致的。最后,江明開始細數(shù)接下來的地獄式訓練計劃,蘇珊聽著,眉頭越皺越深,感覺他不是要去訓練,而是渡劫。
“停,我做!你,安靜休息!”
“遵命!”
明明是江明最想要的結果,卻搞得好似蘇珊安排好一切,江明只是聽令行事。蘇珊撇撇嘴,由衷感嘆道:“你真是天生管理者,活該你將來得繼承江家。”
多么凡爾賽的詛咒。
江明勾起唇角,愜意地躺在蘇珊的沙發(fā)上,拿出平板電腦,看訓練視頻資料。
看得太投入,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珊突然站在他身后開口說話,他才回神。
“你真的要轉項?”
昨晚睡前,蘇珊反復琢磨江明在廚房說的話,隱約猜到了他的意思,他想在蝶泳單項上發(fā)力,取代林汀源“蝶泳一哥”的地位。只是,對于頂尖運動員,轉項的決定過于大膽,江明已經(jīng)24歲,在競爭激烈的泳壇,并不算年輕,的確有些冒險。
蘇珊眼中,滿是擔心,江明心頭一暖,伸手拉住她手腕,稍稍一帶,蘇珊便跌入他懷中。二人躺在沙發(fā)上,好不愜意。寬大的沙發(fā),因為同時窩著兩人,顯得有些擁擠,氛圍卻很綺麗。
“你干嘛......”
“虛弱,聲音小,近些,你能聽清。”江明在蘇珊耳邊輕輕道。
“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無賴。”耳后軟語,酥癢難耐,蘇珊嗔怒著想躲開。
“近墨者黑。”
“我挺白的。”
“那就是汪一寧黑。”
江明的力量,不是蘇珊想掙脫就能動彈的。沒幾秒,蘇珊便放棄了掙扎。抱就抱吧,反正也不是沒抱過,更親密的接觸都有,只要自己不心虛、不害羞,這般躺著,不過是換個聊天姿勢而已。
“你不也說過,我的蝶泳,單拎出來也很能打?”
“我......我是說過!但我并不專業(yè)!你知道的,我連游泳都不會......”
“但我專業(yè)。其實我自小蝶泳成績就不錯,但其他泳姿也強,因此混合泳是最適合我的項目,全世界頂尖的混合泳選手,通常都會有其他泳姿的單項比賽,我也不例外,因看重我的爆發(fā)力和沖刺能力,隊里這些年確實重點培養(yǎng)我的自由泳,而且蝶泳專項上,一直有林汀源撐著,所以從未給我報過蝶泳單項。但其實,我蝶泳50米成績并不比他差,蝶泳100米、200米成績,也不比他差多少。更何況,這兩年我一直在補短板蛙泳,以提高混合泳成績,進展緩慢,換個思路,提升一項本身就不錯的泳姿,或許效果更好。”
“你想怎么換?”
“混合泳當然還是主項,除此以外,把自由泳單項換成蝶泳單項,4*100接力可以兼,但混合接力中,力爭負責蝶泳棒次。至于自由泳棒次上,我看好一寧,他只是缺機會。”
在蘇珊面前,江明毫不掩飾他的目標,或者說野心。
“可是,時間很緊,雖然我不專業(yè),也知道換項不簡單。”
“沒錯,我今天來,也是想告訴你,明天開始,我的假期就結束了,我想自己先練兩天,再結合以往數(shù)據(jù),好好跟教練談,下個月的冠軍賽尤為重要,成績將決定總教練對我換項的信心。我想,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怎么見你。”
“哦,懂。”
有過依戀,便再不想分開,江明第一次體會到,什么是甜蜜的牽掛。
躺平很輕松、親密也幸福,但重任在前,孰輕孰重,他倆都拎得清。
眼見氣氛要變沉重,江明突然一句低喃。
“所以,是不是能讓我好好抱抱......”
“討厭!你個無賴!”
蘇珊想逃,江明不放,斗爭間,蘇珊只好撓江明癢癢,趁他稍有放松,迅速掙脫出來,居高臨下地瞪著他,好氣又好笑。
“這么有力量,哪里虛弱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頂嘴的江明,熟悉的味道,仿若回到相識之初。蘇珊撇撇嘴,叉著腰,故作兇狠道:
“瘦駱駝,快起來,開飯了!吃三頓飽飯,明天換你的項去!”
......
每次連續(xù)征戰(zhàn)的大賽后,都會有一段調(diào)整期。而這一天,是江明所有調(diào)整期中,最愜意的一天。
蘇珊負責了三餐,美味又營養(yǎng),沒辜負優(yōu)質(zhì)特供食材,更沒辜負對她謎之信任的食材提供人。
江明則承包了所有飯后打掃的家務,用實際行動證明,帥哥就算拿的只是抹布,也很帥。
江明看訓練資料時,蘇珊便整理報道寫文章,互不打擾,坐久了,還會被江明拉起來,做會兒放松運動。
從太陽東升到月亮掛梢,一天悠閑又充實的時光,轉瞬即逝。
理論上講,該告別了,兩人卻相當默契,誰也不先提這事。
江明心中嘀咕,既然已經(jīng)通過耍賴裝柔弱,換得一日類似同居生活,是否可以一賴到底,即便不夠磊落。
蘇珊心里打鼓,她昨天并未答應做江明女友,今天若讓他留宿,雖然只是睡在隔壁,是否太過隨便。
二人若有所思,想著如何破局,卻在四目相對時,同時有了答案。
既然明天開始的生活,是艱辛且前途未卜的,那此刻,便順意而為,享受當下。
“你......”
“我......”
蘇珊和江明異口同聲,默契得可怕。
“女士優(yōu)先,你先說。”
“你明天什么時候歸隊?”
“早飯后。”
“東西收拾好了嗎?”
“只是歸隊,不是出門比賽,沒太多可收拾的,帶上自己最重要。”
“哦......那......”
“我能不能吃完明天的早飯再走?”
最終,還是江明主動,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