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國遞給埲梗四串烤面筋,這東西最適合給埲梗,肉食則太過顯眼,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給你?!眻裙R荒橉捪?,將信遞給楊建國后便站在原地大快朵頤,沒有離開的意思。
“易中海,倒是小看你了?!睏罱▏痖_信看了起來,這是一封舉報信,里面寫的都是關于他的事情。
從家中的擺設到吃喝的來源,甚至他妻子的工作都被舉報了。
培養埲梗去易中海,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埲梗得意揚揚,楊建國給的食物太過美味,他以前從未嘗過。
“確實沒騙我。
埲梗,你把這封信送回去,放回原來的位置?!睏罱▏妓髌毯笳f道。
“放回去后,我再給你幾串烤面筋好不好?”
楊建國覺得這信留著無用,反而會讓易中海提高警惕。
再說,信丟了可以再寫,難不倒易中海。
“好啊,我現在就送回去。
易中海家里沒人。”
埲梗拿起信便奔向易中海家,動作迅速,頗有做竊賊的潛質,若非楊建國家時刻警惕,他或許已選擇偷竊而非交換。
“我已將信放回原處,易中海絕不會察覺。”
“那我能吃好吃的了嗎?”
不久,埲梗滿臉得意歸來。
“給你,拿去享用?!睏罱▏f上早已備好的四串烤面筋,將埲梗打發走。
隨后,楊建國神色凝重地返回家中,緊閉門窗,拉上窗簾,打開隱秘的門,開始忙碌。
一小時后,楊建國的家恢復了往日的破舊模樣,時尚家具與華麗衣物盡數消失,衣柜中僅剩幾件工作服。
完成這一切后,楊建國前往街道尋找妻子。
“媳婦,你過來一下?!?/p>
在街道上,楊建國見到了正忙碌的江天愛。
“老公,你怎么來了?”江天愛驚訝地望向楊建國。
“我有事跟你說,一會兒你去找王主任,易中海要舉報你的工作?!睏罱▏鴩烂C地說。
“還有,家里我已經重新布置了,記住,我們家從來沒有什么新家具或沙發?!?/p>
“你回家后看看,家里的樣子就是我們一直以來的樣子。”
“至于吃的,我們家也很少吃肉,我一會兒去你家詳細說明。”
“結婚時我給你的彩禮是一百塊,別忘了?!?/p>
“跟王主任說的時候,一定要強調是易中海要舉報?!?/p>
匆匆交代完畢,楊建國便前往丈母娘家,準備彌補這段時間留下的破綻。
易中海既然已寫舉報信,定會迅速行動。
楊建國不禁感嘆,自己已足夠低調,家中雖換新家具,卻未邀請任何人來訪,易中海究竟如何得知?
還有家中的伙食,他竟知道自己家常吃肉,這又是如何得知?
楊建國意識到,自己低估了易中海。
他深知,易中海對自己恨之入骨,定會設法對付自己。
沒想到他會來這手,本以為他會用擅長的道德施壓,借全院之力逼我就范。
畢竟,易中海素來不愿院中事外揚,誰料他竟使出院外手段,直接舉報楊建國。
數小時后,楊建國歸家,途經易中海宅邸,見其門外晾曬衣物未收。
楊建國貌似無意,悄然將一物塞入易中海工作服口袋,隨后返家。
江天愛亦下班歸來,道:“老公,我已與王主任說明,他答應工作之事無礙,我們僅是干親,別無他求。
若易中海膽敢舉報,王主任自有對策?!?/p>
她又問:“家中家具呢?你都處理了?沒被人瞧見吧?”
江天愛面露焦慮,未曾想這院子人心如此復雜。
身為前一大爺,易中海竟行舉報之事。
他平日總言大院之事大院了,這便是他的行事之道?
楊建國安撫道:“無妨,咱們做飯吧,做窩頭。
我猜易中海若舉報,必在今日,或許就選在咱們用餐之時。
屆時若真吃肉,便給他個‘現行’?!?/p>
他嘴角微揚:“此次舉報也好,易中海算是得罪王主任了。
家具未動,他的舉報便是空穴來風。
且無人能證我換過家具,若真換了,大院豈會無人知曉?”
楊建國續道:“王主任此番定不會輕饒易中海。
工作之事乃潛規則,舉報此等事,無異于自尋死路。
更何況此事經王主任之手,他為街道謀福祉,卻遭背后舉報,手中尚有權柄,豈會善罷甘休?”
楊建國叮囑江天愛,務必讓王主任知曉是易中海所為。
“你媽那邊,還有弟弟妹妹,你都安頓好了嗎?”
江天愛心中忐忑,尤其是家中人多口雜,恐生事端。
“無需擔憂,一切已妥善安排。”
“記得嗎,我們還有這個?!睏罱▏f著,展示出錦旗,將其懸掛于顯眼位置。
這護身符般的錦旗,楊建國未曾料到會如此快派上用場。
有了它,至多在這里被詢問一番,絕不會被帶走調查。
哐當一聲,正如楊建國所料,在他與江天愛共進晚餐之際,家門被猛然踹開。
一群人闖入屋內。
“你們是何人?意欲何為?”
“韓科長,您這是?”
楊建國一眼便認出,這是廠保衛科的人,領頭的是韓科長。
彼時,廠保衛科權勢頗大,近乎擁有執法權,管理員工之事上甚至超越警方。
楊建國故作驚訝,不明其意地望著韓科長,而江天愛則驚恐地躲到楊建國身后。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楊建國,軋鋼廠財務,家中生活奢侈。”
韓科長邊說邊打量楊建國的家,隨即皺起眉頭,眼前景象與舉報內容大相徑庭。
舉報中稱楊建國家居布置豪華,家具皆來自外匯商店,每餐必有肉食,且品質上乘。
然而,他眼前所見卻是家具破舊,與奢華毫不沾邊;至于每餐有肉,眼前的窩頭白菜又算哪門子肉?
再望向墻上掛著的“愛國作詞人”錦旗,以及贈送單位的名稱,韓科長臉色一變。
本想將人帶走審問,但誰敢輕易動手?一旦如此,麻煩定會接踵而至。
即便舉報屬實,也只能簡單詢問后上報上級處理。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錦旗,尤其是上級贈送的,極具分量。
因為它象征著楊建國是愛國的,是沒有污點的。
“沒有這回事,究竟是誰舉報的?我們家吃得不錯,那是因為我是廚師,擅長烹飪?!?/p>
“說我生活奢華?這太荒謬了,您看看這里,哪有一絲奢華的痕跡?”楊建國環顧四周,表情無辜。
韓科長未再深究,轉而指向墻上的錦旗:“這錦旗何來?”
楊建國笑道:“這是我寫了兩首歌詞,上面給頒的?!薄澳矗柙~還在這兒呢。”說著,他從破舊的抽屜里抽出兩張紙。
韓科長瞥了一眼歌詞,面露驚訝。
這兩首歌最近風靡一時,特別是他們單位,幾乎人人必學。
沒想到竟是楊建國所作。
“有感而發,就寫下來了?!睏罱▏靡獾卣f,“家里媳婦的姐姐江天美是歌手,拿去一唱,沒想到上級還嘉獎我了?!?/p>
“江天美?是哪個愛國歌唱家?”韓科長問。
“正是,您也知道她啊?”楊建國微笑,這無疑是他的護身符。
“不認識,但聽過這兩首歌的,誰不知道江天美?”韓科長也笑了,態度大轉。
“對了,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媳婦的工作有問題?!表n科長話鋒一轉。
“工作?沒問題啊?!睏罱▏谷?,“她接的是她叔叔媳婦的工作,正常接任,能有什么問題?街道的王主任也知道,您不信可以去問?!?/p>
楊建國堅信韓科長了解這里的潛規則,不敢輕易打破。
畢竟,多少大領導家的孩子都是這樣安排工作的。
誰若敢探尋背后的交易,引起連鎖反應,必將惹禍上身。
“嗯,我們會了解的?!表n科長點頭,“今天就這樣,不打擾你們用餐了?!闭f完,他帶著保衛科的人離去。
心中對易中海充滿了怨恨。
這舉報純屬虛構,他根本就沒有深入了解清楚。
楊建國家的那面錦旗,是能輕易動的嗎?
回頭,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韓科長,您怎么這么快就走了?”
易中海緊盯著楊建國家的情況,期待著好戲上演。
然而,韓科長進去沒多久,竟帶著人準備離開,他連忙趕到門口攔住韓科長。
他得弄個明白,這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楊建國家的擺設,楊建國家的生活品質,不抓他抓誰?
這可是易中海好不容易找到的把柄。
“易中海,你是不是在耍我們?”
“你自己進去楊師傅家瞧瞧,看你舉報的那些東西是否存在?!?/p>
“行了,你跟我們走一趟吧,胡亂舉報可是要擔責的?!?/p>
韓科長一揮手,命人直接帶走了易中海。
本打算稍后再找他,沒想到易中海自己送上門了。
“韓科長,這是怎么回事?我舉報的可都是事實啊!”
“楊建國家里的家具桌椅,除了外匯商店,別的地方根本買不到?!?/p>
“可他不可能有外匯,這些東西肯定來
路不明。
“您怎么反倒抓我???”
易中海幾近崩潰,不明白韓科長這是唱的哪出。
楊建國家的東西,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那家具,那桌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享有的。
這舉報明明十拿九穩,怎么反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我問你,你什么時候看到楊建國家的家具的?”
易中海如此篤定,韓科長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搞錯了。
或者,楊建國臨時換了家具?
“早上,我早上特意去看的?!?/p>
易中海實話實說,今天早上他偷偷趴在窗邊窺視,雖然臥室看不見,但客廳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家具,讓他羨慕不已。
他一個月九十九的工資,都買不起那樣的家具,楊建國卻用上了。
“那今天楊建國換家具了嗎?”
韓科長猜測,如果易中海所言屬實,那就是楊建國把家具換了。
“不可能,我讓我妻子一直守在大院門口,楊建國要換家具,必然會經過那里?!?/p>
易中海十分篤定,這絕對不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