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松、葉子柏帶著蘇爽,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幾條陰暗潮濕的小巷,最終在一扇不起眼,散發(fā)著魚腥味的木門前停下。
葉子松有節(jié)奏地敲了幾下門,門開了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掃視了他們一番,才放他們進去。
門后是另一個世界。
狹窄擁擠的通道兩側擺著簡陋的攤位,蒙著臉或戴著兜帽的獸人低聲交談,交易的物品千奇百怪:
沾血的武器、散發(fā)著詭異光芒的礦石、裝在籠子里瑟瑟發(fā)抖的珍稀小兇獸、甚至還有一些被束縛著、眼神麻木的雌性和雄性……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危險和貪婪的氣息。
蘇爽看著黑市陰暗角落的籠子,微微蹙眉。
葉子松直接找到了一個角落里的攤位,攤主是個佝僂著背、臉上布滿疤痕的老變色龍獸人,一雙渾濁的黃眼珠滴溜溜轉著,一看就是消息販子。
葉子松遞上幾枚成色不錯的獸晶,壓低聲音:“老疤瘌,打聽個人。有一個雌性,前幾天在‘灰石林’附近失蹤了,叫楓月。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一點線索都沒有。”
老疤瘌掂量著獸晶,嘿嘿一笑:“熊貓族雌性?最近丟的雌性可不少……不過嘛,你二弟跟她結侶刻印了吧?”
葉子松點頭:“結了。正因為結了刻印,才奇怪。我二弟說,他完全感應不到楓月的位置,連模糊的方向都沒有!就像……就像被什么東西徹底隔絕了一樣!但是……”他語氣帶著一絲希望,“刻印的顏色沒有變成灰白,我二弟的力量也沒有衰退,這說明楓月肯定還活著。”
“哦?”老疤瘌渾濁的眼珠閃過一絲了然,“刻印還在,感應全無?嘿嘿……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販賣秘密的得意:“小子,獸神賜予結侶刻印,讓雌雄之間能感知彼此安危方位,這是維系伴侶的紐帶。但……這世上,總有些‘東西’,能把這紐帶暫時‘掐斷’。”
蘇爽的心猛地一跳,凝神傾聽。
“方法嘛,不多,但確實有。”老疤瘌掰著枯瘦的手指,“第一種,北大陸極寒之巔深處,萬年不化的玄冰核心,能采出一種叫‘永恒冰晶’的玩意兒。那東西寒氣逼人,蘊含著凍結萬物的法則碎片。把它研磨成極細的粉末,混合特制的寒性藥膏,厚厚地覆蓋在雌性的刻印位置上,就能暫時凍結刻印之間的聯(lián)系,讓雄性感應不到。效果嘛……視冰晶純度和涂抹厚度,短則數(shù)月,長則一兩年。”
“第二種嘛……”老疤瘌的聲音更加詭秘,黃眼珠瞥了瞥南方,“就是南海深處,人魚皇族泣淚凝結成的‘人魚淚珠’。碾磨成粉,抹在刻印上,效果和冰晶類似,但原理不同。人魚眼淚蘊含的是‘遺忘’和‘隔絕’的海洋法則,能蒙蔽天機,讓刻印間的羈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溝,無聲無息。”
一南一北,兩種截然不同的方法!
葉子松和葉子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擄掠,沒想到對方竟然用了如此罕見的手段來隔絕刻印感應。
這背后意味著什么?普通的流浪獸人可搞不到永恒冰晶或者人魚眼淚!
“大哥,怎么辦?”葉子柏聲音發(fā)緊,“是北?還是南?”
葉子松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痛苦而茫然,他根本無法判斷阿月會被帶往哪個方向。
“分頭找!”葉子松猛地一咬牙,做出了決斷,“老三,你腳程快,性子也機靈,你跟著你二哥、兩個幼崽……還有蘇爽姑娘他們一起,繼續(xù)南下,去南海。跟著人魚眼淚的線索去尋找。我去北大陸,沿著冰晶可能流通的黑市和冰原部落打聽楓月的下落。咱們兩邊,無論哪邊有了更確切的消息,就用竹笛聯(lián)系。”
這個決定很冒險,意味著他們兄弟要分開,力量分散。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覆蓋兩種可能性的方法。
……
翌日,臨分別前,在集市的邊緣,蘇爽叫住了準備孤身上路的葉子松。
“葉大哥,等等。”她示意封衍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包裹,里面塞滿了耐儲存的筍干、肉干和用油紙包好的面餅。
“這些干糧你帶著,北大陸苦寒,路上未必好找吃的。”她又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這些獸晶你也拿著,應急用。”
葉子松看著這些東西,眼眶有些發(fā)紅,連連擺手:“蘇爽雌性,這……這太貴重了!我們兄弟已經(jīng)承你太多情了……”
“拿著!”蘇爽不由分說塞進他懷里,然后看向旁邊的緋焰。
緋焰會意,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燼火城火焰獅紋的令牌,遞給葉子松:“這是我燼火城的信物。你到了北大陸最大的城池‘長弓城’,可以憑此令牌去城主府尋求幫助。長弓城盛產(chǎn)‘極光絨毯’,輕薄保暖,能抵御極寒,夜晚還能發(fā)出微光照明,是極地行路的必備之物。你可以用令牌換取一些,也能請他們幫忙留意弟妹的消息。”
葉子松握著令牌和包裹,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只能深深鞠躬:“蘇爽雌性,緋焰王子,大恩不言謝。我葉子松記下了。”
蘇爽扶起他,目光掃過憂心忡忡的葉子墨和懵懂的兩個熊貓幼崽,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
“葉二哥,你不必太過憂心。既然刻印未消,證明楓月雌性的性命無虞。對方煞費苦心隔絕感應,擄走她必有所圖。在達成目的之前,她應該是安全的。你們一定能逢兇化吉,找到她。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