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接受考驗!”
一個名叫端木二丫的寡婦站了出來。
他男人是村里一等一的種地好手,家里開墾了不少荒地,結果今年害了一場病,人沒了。
留下了五個娃娃,全靠端木二丫自己養著。
家里新開出來的荒地,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耕種,很有可能荒廢掉。
所以她學習耕種技術的欲望非常強烈。
宋文啟見是村里的寡婦,點點頭,“很好,你自己選一塊地吧?!?/p>
“隨便選哪一塊地都可以嗎?”
“是的?!?/p>
“那我就選這一塊吧?!?/p>
端木二丫指了指,選了一塊石頭比較少的地面。
宋文強直接上前,將一塊寫著端木二丫的牌子插在空地上。
“你們呢?”
宋文啟又看向其他人。
“我也接受考驗!”
“我也愿意!”
宋文啟和三老太爺事先都打過預防針,這些人來之前都有心里準備,現在又有端木二丫一個女人帶頭,剩下的人也都選了空地,插上了屬于他們的牌子。
宋文啟默默地點頭,這些人的選擇讓他很滿意,他也有信心,讓他們學到真本事。
眼神下意識地看向了荒地不遠處的人群,那邊兒的動靜越來越大,似乎有事情發生。
三老太爺拍了拍宋文啟的肩膀,“別慌,一切有老太爺給你撐著呢?!?/p>
宋文啟點點頭,“大猛,你派人去找云龍,讓他去我堂屋里,拿一樣東西?!?/p>
“好!”姚大猛轉身而去。
宋文啟則繼續跟這些學員聊了起來。
山下村在宋文啟擔任耆戶長之后,備受外界的關注。
尤其是宋文啟手頭的幾樁生意,諸如蟲卵,野雞,藥材,甚至一些戰利品的對外銷售,都吸引著外面的小商小販,乃至一些大人物的到來。
他們扎堆在山下村外圍,互通有無,打聽宋文啟手頭又有什么新的東西,看看有沒有發財的機會。
最好是將藥酒生意談下來最好。
今日宋文啟一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下意識地向這邊兒看過來。
而另外一群人,則是陳窯等公開站出來反對宋文啟的年輕人,以及一些當初三老太爺沒有勸動,沒參加村口會議的。
在宋文啟近前,端木二丫等兩三個寡婦,自然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畢竟農學堂本身就屬于匪夷所思的東西,而女人加入農學堂,在他們看來,更是奇葩。
從端木二丫說接受考驗,選了一片荒地開始,就有不少人開始議論。
“這是搞什么啊?”
“好像是什么農學堂?就是教人種地的。”
“種地還用人教?而且還有女人參加?宋耆戶長不會是借機,想找姘頭吧?”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有些人知道宋文啟事跡多的,主動站出來科普。
“大家不要覺得種地不用人教,你們知道城里的如意居不?據說他們現在賣的那些青菜,很多都是宋耆戶長雇傭流民生產的呢?!?/p>
“真的假的?那些提早上市的青菜,都是耆戶長生產的?”
“對啊,我去吃過一次,那價格貴到沒邊兒了呢。”
“奶奶的,這種好事兒,怎么雇傭一群流民?耆戶長腦子有坑吧?”
一聽說宋文啟竟然雇傭了一大群流民給自己干活,而且還賺錢了,很多人都眼紅了。
“還不止這些呢?!碧崞鹚挝膯⒃诜N地上做的事情,有人忍不住說道,“宋耆戶長之前還教授過流民如何在山林里尋找野果,樹木根莖,讓他們沒錢也能找一口吃的?!?/p>
“端是好了不少人,這農業學堂沒準真的有點東西。”
來看熱鬧的人之中,家里多多少少都有土地,這屬于家族本業,聽說有學堂,可以學習東西,這些外來戶很是眼饞。
不過絕大多數人的心思,其實跟陳窯他們一樣,只想撿現成的,不想交束脩。
“宋耆戶長的蔬菜種植本身就犯了城里大戶的忌諱。有些大戶人家自己有暖棚,往年把提前上市的青菜賣得跟金子一樣貴。”
“大家看在他有官紳庇護,規模比較小,也就沒過分跟他計較?!?/p>
“可若是開辦了農學堂,極有可能將暖棚的本事向外推廣,到時候就麻煩了。我覺得今天肯定有人會找麻煩?!?/p>
有人酸酸地說道。
這年頭能夠搞暖棚的,都是家里條件非常好的,因為不論是暖棚的搭建,還是日常供暖,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時,來買斗雞,甚至忍不住就在山下村附近搞了個斗雞場所的一群富貴人正在一起喝著茶,聊著天。
這些富貴人物斗雞是為了尋求刺激,但同時也是一種社交。
借助這種愛好,他們可以認識很多有權有勢的人物。
這些人可能做不成什么大事,但家里要么有錢,要么有權,暗地里搞破壞,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其中就有玉皇鎮城南大戶潘家,主營糧食生意,擅長做囤積居奇的事,同時家里還有好幾處暖棚,用來種植一些反季節的瓜果蔬菜。
潘豹正懷里抱著一只在宋文啟家新買的野雞,面帶微笑地跟在一個威嚴很重的中年人身后,聽著他不斷介紹的大人物。
這些人在斗雞場里可能不太起眼,但是放眼蘭陵,乃至州府,都是非同凡響的存在。
突然他看到自己的小廝趙三茍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
潘豹對父親說了一聲,然后走了過去,不滿道,“說了多少次了,你家公子我,不是來玩的,是來結交貴人的。沒有大事,不要來打擾我?!?/p>
“公子,剛才我去山下村周圍轉悠的時候,聽人說,宋文啟要開一家農學堂。”趙三茍一臉緊張道。
“開農學堂,他有病你就讓他開去唄。開正經學堂,還能培養幾個當官的,再不濟也有讀書人給自己搖旗吶喊。開農學堂,無非就是教那群鄉巴佬種地,有什么緊張的。”潘豹一臉不爽道。
“公子,您莫不是忘了,宋文啟不僅會教人采摘野果,挖樹根,還會暖棚的手藝呢?!壁w三茍急忙道,“這都是跟咱們家作對的本事啊,您不是一直說,咱們家今年少掙了不少錢嗎?”
“干她姥娘的,宋文啟莫不是有??!”潘豹眼神一凝,惱火道,“你不說我還真的沒反應過來,這些窮老百姓都會種地了,誰還買咱們家的糧食?”
“他們都會種暖棚了,咱們家的暖棚,還怎么賺大錢?”
“所以我趕緊來跟您說??!”趙三茍急忙說道,“他現在是耆戶長,要是真的庇護這群窮人,教他們賺錢的本事,以后哪里還有咱們的好日子。”
“這事兒不能讓他就這么成了?!迸吮獢Q眉說道,“可他現在是風光無限的耆戶長,連縣衙都給他面子,咱們對付他可不容易?!?/p>
潘豹雖然對于宋文啟的行為很是惱火,但是卻也沒有很好的辦法。
一旁的跟潘豹關系不錯的富戶子弟,有一個叫宋寬的,得意的笑道,“今日我邀請了蘭陵縣子來斗雞,跟他說這里的斗雞場子不錯,誰曾想到竟然趕上了宋文啟開狗屁農業學堂,恐怕.......”
潘豹也是一愣,蘭陵縣子祖上是開國大將,雖然只是個縣子,都人家好歹也是傳承下來的爵爺。
他們家當初朝廷封賞,以及父輩兼并的土地很多,在蘭陵屬于一等一的糧商大戶。
此外,這位蘭陵縣子還兼營了不少暖棚,專門用來高價售賣給各地的貴族。
宋文啟開農學堂,不僅傷害了潘豹等人的利益,對于這位縣子也是一種打擊。
以這位縣子火爆的性子,說不定當場就要處置宋文啟。
“公子,您看那馬車,是不是蘭陵縣子?”趙三茍忽然開口道。
兩人望去,就見這座露天的斗雞場不遠處,一輛豪華馬車正在疾馳而來,掀開車簾走出一個穿著奢靡服飾的彪悍青年,他推開身邊兒恭維的重任,龍行虎步直奔山下村。
“這小有熱鬧看了,跟我爹說,今天我不斗雞了?!迸吮睦镄老踩f分。
......
既然這些人都要加入,宋文啟自然要讓他們看得到希望,這樣開墾荒地也有勁頭。
正在宋文啟說得頭頭是道,告訴他們大致未來可以學習到哪些東西的時候,忽然有人大步流星的沖過來。
“誰讓你們開墾這片荒地的,這片荒地本縣子早就看上了?!?/p>
“你們這群賤民也敢伸手,不想活命了?”
蘭陵縣子姓常,名世錦,因為身份高貴,平日里被人恭維習慣了,絲毫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啊?這是我們村的土地,為什么不能開墾?”
端木二丫看到這些穿著華服的貴人,就有些慌亂,下意識的回應道。
“你們村的地怎么了?我說不能開墾就不能開墾!”這位蘭陵縣子掃視了周圍一圈,然后對著眾人毫不客氣的命令道,“都給我滾蛋,這片地明天就是老子的了!”
眾人紛紛膽怯的后退兩步,然后看向宋文啟。
宋文啟皺眉道,“這可是山下村的土地,縣里下了公文的,我們憑什么走?”
“你他娘的是哪根蔥?”對方沒想到有人敢反抗,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兩眼,忽然變色道,“哦,你就是那個狗屁耆戶長,宋文啟吧?”
“是我,那又如何?”宋文啟淡淡道。
“呵呵,我聽說過你,”蘭陵縣子嘗世錦傲然道,“大家都說你很有本事,可以穿越瘴氣,抓變種蝎子釀酒賺錢,還有種暖棚賺大錢,最關鍵是你還很能打,蕭把總都栽倒在你手里?!?/p>
“但是你要明白,你做的事情,在我們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在村鎮折騰折騰還可以,真的遇到大人物,就是分毫之間,就能要你命,知道嗎?”
“哦?是嗎?”宋文啟依舊不慌不忙。
常世錦不屑的冷笑,似乎完全沒有將宋文啟放在眼里,然后繼續對那些老百姓道,“趕緊滾!惹惱了老子,把你們家的土地也搶走!”
說完,就揮手示意自己的家奴趕人。
鄉親們看著對方拿著大刀長矛開始欺負人,都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
愿意踏踏實實種地的,膽子一般都不怎么大。
宋文強皺眉道,“這位貴人,你要干什么?這可是我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