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朱小寶便跟隨小廝來到了鹽山。
見鹽山工坊正廳內(nèi)確實有一人,朱小寶便加快步伐,大步走了進去。
見到朱小寶后,周驥很是恭敬的拱手。
“想必您便是朱小郎君了吧!久聞大名!久仰久仰!”
朱小寶當(dāng)然知道對方是在寒暄,也跟著拱手道。
“哪里哪里!”
周驥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
“想必剛剛家里的下人都與朱小郎君說了吧!”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子,遞到朱小寶面前。
那金子倒是方正,做也工極為精細,底部還刻著些朱小寶看不懂的蒙古文。
“這塊便是我說的那塊金子,若不是因為價值太高,也不會勞煩小郎君親自跑這一趟。”
朱小寶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金子,掂量了一番。
這金子確實不輕。
朱小寶朝外面叫喊道。
“來人,拿秤來。”
“慢著慢著,小郎君您客氣了,在下相信以小郎君的信譽,定是不會壞了您的名聲,您直接估摸著給就行。”
周驥連忙出聲阻止。
這突然而來的熱情,倒讓朱小寶遲疑了起來。
朱小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況且做買賣討價還價也是天經(jīng)地義。
他沉思片刻,故作為難道。
“金子的流通性本就不高,而且這塊金子還這么大,我即便是收了,也只能用做收藏。”
這東西是不是好物件,明眼人一看便知。
周驥頓時一喜,連忙點頭。
“小郎君還真是有眼光,若將這玩意兒擺放在顯眼的地方供奉著,聽說可以招財保平安呢!”
朱小寶很是認(rèn)同的點了點頭。
“三百斤如何?”
“啊?”
周驥直接愣住了。
朱小寶再次試探出聲。
“那便換三百斤精鹽如何?”
周驥嘴角止不住的抽抽。
我尼瑪!
你這狗東西,真當(dāng)老子是傻吊嗎?
這二十來斤的金子,拋開收藏價值不談,少說也得值個一千五百兩白銀,都能買你三千斤精鹽了!
你給三百斤精鹽就想把老子給打發(fā)了?
特么的,看你長得一副溫順謙卑的模樣,心眼子也太黑了!
周驥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
“小郎君,你看這是不是有點太少了些?”
朱小寶將金印遞還給他。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找別人吧!”
朱小寶本來也不缺錢,更沒有收藏東西的習(xí)慣。
再說了,金子的流通性不高,與他而言,確實沒什么作用。
嘶!
真狗!
真特娘的狗啊!
周驥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將情緒忍了下去。
他幽幽開口。
“小郎君,實不相瞞,這金子是我家藏品之一,有招財祈福之意,若讓我就這么賤賣了,也確實心疼得慌。”
見朱小寶依舊不為所動,周驥嘆氣道。
“罷了,罷了!”
“小郎君日后可要好好對待這塊金子,最好找個亮敞顯眼的地方給供著。”
“既然我與你有緣,這金子又確實有些難流通,那便換小郎君三百斤精鹽吧!”
周驥含淚將金印又遞給了朱小寶,再次叮囑道。
“小郎君可一定要好好供著!”
“好!”
朱小寶點頭。
他是真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傻,居然都沒開口討個價。
這樣的人,他喜歡!
“既然我與兄臺如此投緣,不如交個朋友?”
周驥搖頭。
“我也只是路過此地,你便當(dāng)在下是個行善之人吧。”
說完,他便落寞的走了。
“兄弟,你還真是個善人!還是個大善人!”
朱小寶盯著周驥離去的背影,喃喃道。
這時,朱小寶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對外道。
“來人,將這金子拿去融了,打成兩塊金佛牌。”
見周驥回來,周德興急忙上前問道。
“如何?金印給他了嗎?”
周驥心疼道。
“給了,不過就換了三百斤鹽。”
說完,周驥便眼泛淚花。
“爹!這上好的金子,少說也得值千兩白銀!可他就給了我三百斤精鹽,這算哪門子事啊!”
周德興嚴(yán)肅道。
“切莫貪圖眼前這些蠅頭小利,該叮囑的,你都叮囑他了嗎?”
周驥點頭。
“孩兒同他說這金子能招財祈福,讓他定要放在顯眼的地方好好供著。”
這個年代金子的流通性不高,所以供奉金子是十分常見的事。
因為金子比白銀更為堅硬,所以也常被人視為忠貞的代表。
不過,除了代表女人對夫君的忠貞外,金子在大明,更多則是代表臣子對君王,子孫對家族的忠貞!
周德興滿意點頭,欣慰道。
“很好!咱爺倆這一手,絕對無敵!”
“接下來,咱們便只需靜待時機,一旦老爺子發(fā)現(xiàn)那金印,老大鐵定玩兒完!”
“你趕緊找機會轉(zhuǎn)告呂氏,讓她放寬心!”
周驥點頭。
“好!”
奉天殿。
朝會剛散,黃狗兒便捧著一沓黃絹朝朱元璋走去。
“你拿的是些什么?”
朱元璋有些好奇。
黃狗兒笑道。
“回皇爺,這是太孫允炆親自為您抄寫的佛經(jīng),說是庇佑皇爺平安的,太孫真是仁厚孝順吶!”
聞言,朱元璋心情很是不錯,笑道。
“呵呵,這小子,平日功課本就繁重,還特意抽時間給咱寫佛經(jīng),真是有心了!”
朱元璋此生殺人無數(shù),雙手早已沾滿鮮血。
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他自是不信的。
別看他平時都是一臉的和善,可從未有人敢將朱元璋真當(dāng)成一個和善的老頭。
他若是不生氣倒還好,可一旦被觸怒,他便如一頭兇猛的野獸,后果根本不堪設(shè)想!
他雖不信神佛,但孫子能有這份孝心,他還是非常開心的。
“給咱看看。”
黃狗兒連忙笑著給朱元璋遞了過去。
可下一刻,黃狗兒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朱元璋原本和善的面龐,突然便冷到了骨髓。
“這是……”
“用血寫的?”
“這些年的書,他朱允炆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朕不日前才問過他,孝經(jīng)該如何讀,‘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可是他親口與朕說的!”
朱元璋對自己的稱呼突然轉(zhuǎn)變成了‘朕’。
很顯然,他此刻是站在大明帝王的角度,在指責(zé)朱允炆。
朱元璋面露冷色,喝道。
“給朕送回去!”
朱元璋確實重視孝道,但以自殘身體的方式呈現(xiàn)出的孝,這不是孝!
而是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