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蒙了,這件事若是查出來,必然是讓他來頂雷。
畢竟,他是真的不敢攀咬到溫側妃那邊。
看著他頹廢的樣子,百姓們自然也就明白,這件事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官府那邊,婦人也很快招供,那個女孩是她哥哥留下的,并不是她的女兒,只不過她生活窘迫,丈夫欠了賭債之后跑掉了,她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答應管事的用這樣辦法賺一筆銀錢,還能除掉一個拖油瓶。
婦人被派了斬刑,她兒子被送到了收容所,這次顧軟詞那邊沒有任何諒解。
哪怕她跪在那里,不停地求,說看在她還有一個兒子要養的份上,饒她一命,便民藥房這邊代表顧軟詞的人,還是沒有松口。
圍觀的人之中,已經有人看不下了,想要求情,說是反正那個女孩已經死了,人死就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好好贖罪就是了。
可是便民藥房那邊的人直接告訴他,讓他把這個話回去說給自己的母親,姐妹,和女兒,告訴他們女人的命就是天生不值錢。
最終,那個女人還是被下獄了,等待秋后處決。
而男孩哭得再兇,也沒有辦法改變失去親娘的命運。
“縣主,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
茶樓之上,長松來匯報了一聲。
“那個女孩安置好了?”顧軟詞問道。
“已經找到了她生母那邊的親人,讓他們帶到了鄉下,并且讓他們幾年之內不要出現在帝州,也給他們留下了一筆銀錢,算是女孩的伙食錢。”
“溫子美那邊,也亂了吧?”顧軟詞操心的事,并不只是這一件。
長松點頭:“不錯,溫子美已經從那些乞丐的口中得知了真相,是葉家的人雇傭了他們,害得周青黛小產。”
“這不就有意思了么,他們互相算計,葉家和周家知道了溫子美當初追殺我娘,溫子美知道了葉家和周家害了她女兒,若是他們足夠聰明,也應該能猜到對方做過的事了吧?也不知道這次他們是會息事寧人,裝作不懂,以后再算賬,還是直接撕破臉皮。”顧軟詞說完,竟然有些期待。
長松答道:“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不打算善罷甘休。葉家那邊已經暗中開始聯絡以前被溫家打壓過的家族,讓暗示他們對付溫家,畢竟如今溫側妃已經不得寵了,溫家旁支卻已經崛起,那些跟溫家有仇怨的家族,沒有必要再忍氣吞聲了。而周家則是秘密調集了人手,似乎打算直接對溫家動手。”
“溫子美又有事情做了,這這姐妹兩人還想靠著自己主支的身份拉攏別人,將來用溫家的力量再去給自己的兒女鋪路,結果機關算盡,終究是德不配位。”
長松又說道:“周家大夫人向來是個能忍的,這次她也未必真的會對周家動手,畢竟她剛剛過繼了兒子,還是跟周家姓的。”
顧軟詞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無所謂,反正溫側妃那個性格是一定忍不住的。這帝州城的水,看來是要越攪越渾了。不你繼續關注著他們的動向,有任何消息,隨時來報。”
長松應了一聲,轉身欲走,卻又被顧軟詞叫住:“等等,那個回春藥鋪的管事,你知道怎么處理了吧?”
長松點頭:“縣主放心,屬下知道該怎么做。他既然敢做出這等事來,就該想到會有今日。屬下會讓他知道,輕賤人命的下場。”
顧軟詞輕輕擺了擺手:“去吧,做得干凈些,別留下什么把柄。”
長松領命而去,顧軟詞則獨自坐在茶樓之上,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她明白,從一開始溫側妃那邊就是想要利用她的善良,所謂醫者仁心。
他們好像沒有想明白,對于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哥哥,以及祖母,她都沒有手下留情,她的善良從來不是盲目的,反而帶著鋒芒。
顧軟詞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今日,又是大獲全勝的一天。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溫子美那虛偽的面孔,小時候她笑著陷害她和娘親的畫面,不斷浮現出來。
甚至周青黛恨自己不是男兒,沒有辦法把爵位從二房奪回去,私下里詛咒娘親的話語,也是言猶在耳。
如今,他們的報應也只是剛剛開始吧。
隱忍多年,又能如何,就一定能成功?
回春藥房的外面,圍著很多百姓,正在那里聲討,還有人在不停地朝著里面扔菜葉子。
伙計們一開始還在強硬地表示,這是端王府名下的產業,之后就被憤怒的百姓砸得不敢畫出來了。
這個結果,并不屬于顧軟詞該考慮的范圍,做錯了事,總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至于這件事會給溫側妃帶來多大的麻煩,更不是她想要關心的。
她已經很克制,沒有直接對他們所有人下手,畢竟要循序漸進,不能幾天的時間,讓所有的仇人都死光。
有時候,讓剩下的人活在惶恐和不安之中,未嘗不是一種精神凌遲。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平復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要冷靜地思考每一步棋該怎么走。
匆匆趕回去的陸恩南和陸聞雪,在府中見到了溫子美。
“姨母……”
這些年,他們一直對溫子美非常尊重,他們也知道,娘親很多事情都是姨母在后面掌舵,這些年才能讓他們如此順風順水。
可是溫子美今日的情緒明顯不高,滿臉怒容。
“你們回來了……”
溫側妃說完之后,就讓他們坐在一邊。
“姐姐,人都已經回來了,你有什么話就說吧……”溫側妃沒敢大聲。
有些事,她已經知道了。
溫子美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我實在是沒有想到,葉家竟然對我動手了……這里面,一定有周執禮和葉蘭欣的授意……”
陸聞雪愣住了:“姨母,周家不是一直很尊重您么?為什么會這樣?您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陸恩南按住她,問了一句:“姨母,是不是之前害的表姐小產那些乞丐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