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瞬間安靜下來,裴大壯的目光并未離開蕭般若。
好一會,他突然伸出手來,挑起蕭般若的下巴。
蕭般若眉宇輕皺,對上他的目光,也是同樣,因此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模樣。
裴大壯一張方塊臉,皮膚黝黑,眼尾更是有一道隱隱約約的刀疤,瞧著有些猙獰。他眼睛里透著審視,似乎要通過蕭般若的眼睛看出些什么。
可好一會兒,他收回手,同樣收回的還有那一道探究的目光。
“你這小廝,模樣倒是生的俊俏,方才看到的第一眼,還以為你會是個女子。”
他聲音沉沉,說罷,徑直坐在旁邊椅子上。
蕭般若也在那一瞬間,重重松了一口氣。
她面上不動聲色,鎮定從容,可心底里當真是忐忑,也猜不出,剛才裴大壯到底在想什么?
沒想到,竟然差點看穿了她的性別。
好在方才盡可能的強壓下,心中的慌張,當時顯得沒有那么慌亂,才讓裴大壯打消了懷疑。
“坐下呀,一個個的站在那里是要做什么?”
待裴大壯坐下,看著眼前三人,直接道。
蕭般若這才跟著游名方坐下。
她面色不虞,卻又很快掩藏下來。
此刻,聽著裴大壯與游名方說起自己女兒的病癥。
其中的內容都和何山川了解到的差不了多少。
語畢,他直接道:“你看看這到底是什么病癥?”
游名方蹙眉,思索了一會后,緩緩說道:“大人,若是僅憑這幾句就要判定是什么病癥,怕是很難判斷。”
“如果真要判斷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要見到病人之后,才能給出最終的結果。”
游名方看向周圍,眼眸之中帶著疑惑。
而后直接詢問:“不知令愛在何處?還是這個病癥,是不方便讓我看到的?”
“那倒是沒有。”裴大壯直接否定。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沉重目光落在游名方身上。
“我得了解了解你是否有這個能力,這么多的大夫過來,難道我女兒要一個一個面見嗎?”
“如此這般,浪費的時間和精力是你們能夠補償回來的么?”
游名方頷首,而后分析了已經知道的病癥。
一番內容娓娓道來,其中道理都是不懂的人完全聽不明白的。
但即便是聽不懂,也能感受到,游名方定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
裴大壯放下手中茶盞,這才起身道:“行罷,那你隨我過來。”
蕭般若眼眸微閃,而后跟在游名方身后,隨同裴大壯前往另一間屋外。
正要靠近時,何山川被人攔住。
“你就不必跟著一同去了。”
何山川尷尬的頓在原地,雖然不情愿,卻也只好應下,
蕭般若也差點被攔住,好在游名方提前說了一句,才一同跟了進去。
進屋過后,門窗緊閉,窗外陽光透過門窗上的縫隙灑了進來,因此才稍微看清楚屋內的情況。
屋內更是散發著濃郁的藥香,一瞬間,蕭般若厭惡的蹙起眉心。
很是難聞。
“這屋子里的味道……”游名方眉頭緊蹙。
他口中嘀咕著:“莫不是姑娘的容貌出了問題?”
裴大壯臉色復雜的回過身,緊緊的盯著游名方。
而那雙深沉的眼睛里,目光銳利,詫異。
他似乎有些意外游名方能夠在這一瞬間就說出這句話,但很快,神色又恢復如常。
“不愧是云游四方的大夫,見識過的東西果然比較多。”
“先前帶進來的那幾個大夫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蕭般若眉頭緊蹙,正聽著,莫名的便聞到了一股子腐爛的臭味。
頃刻之間,她臉色愈發難看。這種濃郁的惡臭味混著藥味,混雜在一起,更是惡心的讓人想吐。
想必游名方也聞到了,臉色凝重,卻也沒有多說什么。
三人到了床邊,兩人的臉色也在瞬間復雜起來。
此時的床邊掛著白色的床幔,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模樣。
若隱若現之間,隱約能看到其中床榻上躺著一道身影,但是此刻,具體是什么情況卻不得而知。
就在裴大壯要將床幔扯開時,游名方連忙拉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
裴大壯冷著臉,很是不悅。
游名方及時說道:“大人,我聞著這其中的味道,明顯有些不對。”
“這藥味之中,藏著一股不太好聞的臭味。”
說著,游名方從胸口中取出一個藥瓶,而后從里面倒出來三粒藥丸,一人分了一粒。
“我懷疑令愛身上有什么奇怪的病,為了避免被傳染,還是吃一粒保險。”
說罷,第一個就把手中的藥丸給吃了下去。
蕭般若瞧著手中烏黑的藥丸,雖然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但瞧著游名方神色平常,也毫不猶豫的吞入腹中。
反倒是裴大壯,目光狐疑的盯著手中藥丸。起初還有些懷疑,可沉默片刻后,看著兩人都毫不猶豫的吃下之后,也吃了下去。
“要是真會傳染的話,豈不是早就已經傳染到我身上了?”
“可你看我安然無恙,也不像是得了什么病的模樣,莫不是你大驚小怪,嫌棄我女兒?”
游名方連忙搖頭為自己辯解。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以防萬一,對大家都好。”
裴大壯盯著他,但是最后也沒有多說什么。
很快,才直接拉開了床上的帷幔。
幾乎是瞬間,蕭般若盯著床榻上的那人,整個人站在原地都呆住了。
她目光甚至移不開,直勾勾的盯著好一會。
再看向游名方,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狀況。
目光之下,床榻上躺著一個穿著素白色衣裳的女子。
而她的整張臉和露出來的肌膚,潰爛一片,甚至于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模樣。
而肌膚之上,是還在蠕動的蛆蟲,想必方才聞到的惡臭味,就是從她的臉上散發出來的。
游名方瞧著,也是詫異的收回目光,抬眼朝著裴大壯看去。
“大人,令愛怎么會變成如此模樣?”
即便沒有直接說出口,卻也都能看出來,恐怖至極!
裴大壯冷冷的盯著游名方,眸中如同刀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