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心柔并不木訥,她感覺得出來謝景辭有心事,但她并沒有多問。
反正來日方長,等她成了景王妃,憑借她的手段和美貌就不信撬不開謝景辭的心。
兩人從名衣坊出來后,謝景辭先是將南心柔送回了四方館,自己又特意繞到了公主府,在門口待了許久,這才緩緩離開。
江云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便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門。
春招三關(guān),第一關(guān)筆試她已經(jīng)略輸給齊思了,第二關(guān)審訊她又與齊思打了個平手,第三關(guān)若是還輸,那典獄司的大門可就要為她關(guān)閉了。
江云染心中藏著春招的事,無暇顧及其他,但她這種閉門不出的行為落在鏡花的眼里,卻是為了王爺傷了心。
在第一千八百遍嘆氣以后,水月終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水月出口問道:“跟著郡主回來以后你就一直唉聲嘆氣的,總不至于是使喚你給郡主煲個湯就累著你了吧。”
“你不懂。”鏡花說著,將處理好的新鮮食材放到燉鍋里。
水月本來就是一個沉不下去的性子,被鏡花這么一吊胃口,眼巴巴地湊到跟前去。
“到底怎么了嗎?”
“哎呀,都說了你不懂?!?/p>
“你說了我不就懂了嗎?”
“你要是能懂,我就不用說?!?/p>
“那你不說,我肯定不懂啊?!?/p>
“你都不懂,我說了有什么用?”
生平第一次,水月想要給鏡花一巴掌,她沉默了片刻后,默默地來了句,“你是一個沒有心事的人,唉聲嘆氣肯定是為了郡主,郡主回到府里以后就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我猜,是不是和咱們王爺有關(guān)?”
“嗯?”鏡花眼中閃過一抹驚奇。
“你悟了。”
“悟個屁?!彼路藗€白眼,“郡主何時為其他人上過心,能影響她情緒的不就只有王爺了嗎?”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均都低下頭。
郡主跟王爺兩人她們看得分明,有情,但卻不能在一起。
這怎么能不讓人覺得惋惜呢?
……
典獄司春招的第三關(guān)是查案,第二天一大早,江云染便帶著鏡花出門了。
典獄司門口,齊思早已到達(dá)。
秋海棠朝著兩人掃了一眼,分別拿出兩個卷軸遞給江云染和齊思。
“昨日發(fā)生了一件稀奇的事。”秋海棠緩緩道:“城東外的林員外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書房里,相信二位也清楚,要是普通的殺人案件,也不會移交到我們典獄司的?!?/p>
“房門從里面反鎖,沒有損壞的痕跡,后來下人們發(fā)現(xiàn)自家老爺沒出來,最終決定破門而入是才知曉。”
“但我們典獄司再看完第一現(xiàn)場后,便排除了自殺的可能性。”秋海棠說完,目光從兩人的身上飄過。
“你們只有七日的時間,七日之后,若是都沒能有進(jìn)展,那抱歉,典獄司不適合二位。”
“還愣著干什么?”秋海棠見兩人沒有動作,忍不住慍怒。
“趕緊去吧,等著我把線索親自送到二位手上嗎?”
江云染沒有理會秋海棠的惡劣態(tài)度,她朝著齊思點點頭,隨后便帶著鏡花朝著案卷上記載的地方去了。
馬車?yán)铮迫敬蜷_案卷。
上面有林員外的生平和家中資料。
這個林員外名叫林生斌,早些年是做藥材生意的,后來發(fā)家以后,便涉獵得較多,如今上了年紀(jì)不想折騰,便在城東購買了一座園子養(yǎng)老。
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結(jié)怨。
“郡主,很棘手嗎?”一旁的鏡花察覺到自家主子緊蹙眉頭,忍不住詢問。
江云染搖搖頭,“倒不是棘手不棘手的問題,典獄司出的考題若是輕而易舉的就過了,那豈不是沒有半點含金量?”
“郡主既然知道那邊放寬心,我看那齊思也未必能行,一起過不了不丟人?!?/p>
“我又不是為了和她比才去典獄司的?!苯迫竞仙习妇怼?/p>
“我休息一會兒,到地方你叫我。”
“郡主放心吧?!辩R花說著,點燃車?yán)锇采裣恪?/p>
香的味道十分好聞,江云染很快便睡著了。
一個時辰后,城東林家到了。
馬車停下,鏡花叫醒江云染,“郡主,到地方了?!?/p>
“好?!苯迫揪従彵犻_眼,在鏡花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這是一座三進(jìn)的大宅院,朱漆大門上的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門楣上\"林府\"二字金漆有些剝落,卻仍能看出昔日的輝煌。
藥材生意這么賺錢嗎?江云染好看的眉頭再次皺起。
管家林管家早已在門口等候,一見到江云染便撲通跪下,凄慘痛哭,“郡主,我家老爺死得冤枉啊!”
江云染沒動,鏡花扶起管家:“想必你們已經(jīng)接到了消息,我家郡主就是為了此事而來,發(fā)生在林員外身上的事情的確蹊蹺,你們先帶我們?nèi)タ纯船F(xiàn)場,順便講講,林員外平日里可有跟人起過沖突?!?/p>
“我家老爺為人和善,從來不跟別人鬧別扭,而且,他還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大善人,周圍許多百姓都曾受過我家老爺恩惠?!?/p>
“邊走邊說吧?!苯迫敬驍喙芗业脑?。
“好,這邊請?!?/p>
管家在前面帶領(lǐng),江云染和鏡花緊跟其后,一行人穿過兩道院落,來到后院的書房前。
這是一間獨立的青磚小房,門前圍著幾個家丁和女眷,一位素衣少女正伏在一名婦人肩頭啜泣。
“這是我家小姐林速速,”林管家低聲介紹,“那位是二夫人?!?/p>
江云染點點頭,目光已落在書房的門窗上。
窗戶緊閉,窗紙完好無損;房門明顯有被撞開的痕跡,門閂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誰發(fā)現(xiàn)的?什么時候?”江云染一邊問,一邊示意鏡花去瞧瞧尸體。
林管家抹了抹眼角:“昨日丫鬟送茶水時發(fā)現(xiàn)的。老爺前夜里說要在書房核對賬目,不許任何人打擾。門從里面閂上了,丫鬟叫門不應(yīng),這才喊人撞開了門...”
江云染邁過門檻,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鉆入鼻腔。
書房內(nèi)陳設(shè)雅致,靠窗一張紅木書桌,上面整齊擺放著文房四寶,一盞油燈已經(jīng)油盡燈枯。桌角放著半杯冷茶,茶湯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