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江云染的顧忌,君寂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郡主是在擔心什么?怕自己勝之不武嗎?”
江云染沒說話,君寂言又接著道:“我可是聽說,東宮那邊的謀士和幕僚都在為齊小姐補課呢,郡主若是不收下這些東西,可能早就輸在起跑線上了。”
“我這個太子表哥倒是真的對齊小姐上心。”江云染不再猶豫,吩咐鏡花水月把卷宗收下。
“無功不受祿,少將軍可是有事求我?”江云染命人煮了一壺茶來。
君寂言輕咳兩聲,神色有些許的不自然。
江云染把茶杯往君寂言面前一推,“少將軍有話就直說吧,你我之間若是還要猜來猜去的,那就太累了。”
“不瞞郡主,的確有事相求。”
君寂言垂下眼眸,沉思片刻,道:“我想退婚。”
“嗯?”江云染有點意外,“少將軍怎的這般著急?”
她當初要這一門婚約就是為了不讓自己去和親,如今南臨楓和江沁雪的事情雖然已經塵埃落定,但畢竟人還沒從北梁離開,難保不會有什么變數。
而且,她剛說服謝景辭娶了西夏公主,眼下,的確不是一個退婚的好時機。
君寂言大概也知道自己此時提出退婚也是不妥,面上染上一抹愧疚之意,“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不對,既然答應了郡主就不該這么早反悔,只不過……”
江云染不傻,能左右君寂言的心思之人,普天之下就那么一個。
“這是蘇綰清的意思?”
“不是。”君寂言急忙擺手,“自上次之后,清清絕不敢再對郡主有半點不滿,是我,是我想要退婚。”
江云染放下茶杯。
她對婚約一事倒是沒有什么執念,只不過這樁婚事是當今圣上金口玉言,想要退婚的確不易。
再加上,圣上在小皇叔面上受了氣,此時再提起退婚,難免要惹得圣上不悅。
“少將軍應當知道,我對這樁婚事并不放在心上,之所以會有婚約也只是為了防止自己去和親,如今南三皇子和江沁雪結親一事還未徹底結束,此番節骨眼上,我并不希望身上的婚約解除。”
“郡主說的我都知道。”君寂言垂眼。
“只不過,我馬上就要上戰場了,若是能活著回來自然好說,可若是死了,郡主白擔一個遺孀的名頭,往后可就不好再嫁人了。”
“這不是正合了我的意?”
江云染本以為君寂言出爾反爾是因為蘇綰清,沒想到卻是要去上戰場了。
“你也知道我的,之所以找你結親,目的也是為了不嫁人,說句好聽的,你若是活著回來,那最好不過,要是死了,于我來說,并不算是壞事,只不過我私心里,還是希望少將軍能活下來。”
“北梁將軍很多,但女將軍沒有。”
“若是少將軍能帶著軍功回來,我想,或許可以脫掉身上的男兒身份,成為我北梁第一位女將軍!”
江云染的話像是鼓舞人心一般,讓君寂言心里有了主心骨。
她之前擔憂的種種,此時忽然覺得不算是什么了。
“多謝郡主寬慰,既如此,那我便聽郡主的。”君寂言說著,站起身來,沖著江云染低身行禮。
江云染抬抬手,屏退了左右,才堪堪開口。
“這事本不該我操心的,但既然少將軍捅到了我的面前,我也想知道,是何處要打仗?”
“是東亭。”君寂言也沒瞞著。
“西夏和北梁和親聯姻,自然是鐵板一塊,目前來說,安穩得很,這便讓東亭有些坐不住了,連夜好幾封密信送到了南楚手里。”
“南楚那邊忽然集結兵力,雖然沒有明確開戰,但我們不得不防。”
江云染雖然沒有了解過這些邊防戰事,但是她上輩子知道,南臨楓之所以那么快可以攻下北梁,除了她的原因之外,也是有南楚借兵讓路給西夏。
沒想到這輩子她廢了南臨楓,南楚那邊竟然和東亭聯手了。
若是這樣的話,那……
江云染皺起眉頭,她不知道南臨楓對江沁雪的情意有多深,若是沒有娶到江沁雪的話,南臨楓會不會暴走?
若是逼急了,會不會和南楚他們聯盟?
北梁的兵力自然是四國里最鼎盛的,但是也架不住這三國聯手。
想到這里,江云染就覺得頭疼。
“郡主怎么了?臉色突然就難看了起來。”君寂言蹙眉道。
江云染擺擺手,江沁雪的事情算是皇家丑聞,君寂言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不能說,這件事情她自己做不了決定,還是要和母親商量。
或許,母親能拿個十全的主意。
“有些事情少將軍還是不知道的好。”江云染喝了口茶,“少將軍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恕我不遠送了。”
君寂言知道這是江云染在下逐客令。
她起身沖著江云染行了禮,便轉身走開了。
君寂言一走,江云染便去翻開那些卷宗了,不管將來如何,她首先要顧好眼前的事,典獄司春招,她勢在必得。
……
四方館內,南心柔再度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她本來沒打算認命,把希望都寄托于謝景辭這個小王爺的身上,可是也不知道謝景辭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莫名其妙的就同意了娶她。
明明之前還抗旨不尊呢。
南心柔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她打開房門想要出去透口氣,大概是怕她半路跑了,西夏無法交代,林秋實幾乎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南心柔。
原本心里就燥得不成樣子,被林秋實這么一搞,南心柔越發的煩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了?我是公主,就算要和親,我也是西夏的公主,你現在每天在我面前轉悠,好像我是一個犯人一樣!”
“和親在即,還請公主體諒。”林秋實態度恭敬,可說出來的卻明擺著讓人難受。
南心柔也知道自己為難林秋實沒有用,她就是沖著林秋實發再大的火,也不能改變眼下她的處境。
“我不會跑的,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如果你連這都要攔著我的,我干脆就死在這個四方館里,讓西夏和北梁和親一事,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