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和水被發(fā)放到了所有人手里,他們紛紛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有序地登上空間折疊車。
被選中開車的幾名老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握住方向盤的手抓得緊緊的,滿臉激動。
“這車可真好啊,沒想到仙界也有這高科技啊,能讓我開一次這么高級的車,這輩子值了!”
其他坐在車廂里的人,一陣狼吞虎咽吃著自己手里的餅干,一口氣喝完了水。
等他們緩過勁來,紛紛滿含驚嘆地打量著車。
車廂內設計充滿了未來的科技感,線條流暢又高級,厚厚的車壁帶給人無比的安全感。
就連屁股下坐著的車椅,也是真皮制作,觸感絲滑無比。
這一切都讓眾人如在夢中,恍惚間以為自己是被喪尸嚇傻了。
“我這不是在做夢呢吧?有吃有喝還馬上就有地方住了,這也太美好了吧。”
“就是啊,我做夢都不敢這么做,誰來掐我一下,讓我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夢。”
“滾你的,這一個多月天天覺都睡不著,你還想做夢呢?想的真美,咋不說是你臨死前的幻覺呢?”
“哎嘿嘿”,有人拍著自己的肚子:“管他是夢還是啥,哪怕是死前的幻覺,能吃一頓飽飯,死了也不虧了。”
幾乎每個車廂里的人,都在討論著這些話題。
他們剛剛死里逃生,滿心復雜情緒繼續(xù)發(fā)泄,只能湊在一起嘮嗑解饞。
折疊車一路行駛,很快就回到了牡丹園。
齊青從望遠鏡里看到他們回來了,隔著老遠就沖他們招手。
等裴野和明蘊下來,齊青小跑過來,“刷”的敬了個軍禮:“頭,任務完成!”
裴野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喊大家下來,將工具分給他們。”
“好嘞!”齊青應聲而去。
明蘊買了很多移栽器具,噼里啪啦堆了一堆。
齊青已經快速將一千多人分組,并根據(jù)從售票處找到的地圖,給他們劃分了范圍。
這一隊負責移植東南角的花圃,那一隊負責西邊的花圃……安排的明明白白。
眾人不解為什么要挖花。
在這末世里,連飯都吃不飽了,還要給基地搞綠化啊?
那也不用大老遠的跑到這挖牡丹花啊?
看到他們臉上疑惑的神色,齊青笑著道:“加油干吧,你們以后就明白了。”
齊青不知道小神仙的事能不能說,所以自然是保守秘密。
不過既然要加入人家的基地,那就要遵守規(guī)定,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大家紛紛挑選自己趁手的工具,賣力的干起了活。
一群小學生也懂事的想要上前幫忙。
可是齊青卻攔住了他們,道:“小孩子待在車上,不要亂跑哦。”
明蘊這時候也看到了這群小孩。
之前小孩子都被安排在車廂最里面,她也沒有注意。
這一眼看過去,竟然有好幾個六七歲的小孩,明顯剛上小學一年級。
他們經歷的末世的摧殘,一個個末世前被家里養(yǎng)的白白胖胖的小臉蛋,都瘦的干癟了下去。
面黃肌瘦的樣子看的明蘊一陣心疼。
她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被鎖在明家的地下室,不允許外出,只有負責她的保姆想起來她,她才能得到一頓飯吃。
而且大多是臨近過期,甚至已經過期的營養(yǎng)液。
那時候的她也和這些小孩一樣,瘦弱的仿佛風一吹就倒。
要不是星際法律規(guī)定,每一個公民都必須上學,明蘊也不會在六歲那年被放出來。
所以如今看到這些孩子,也許是出于彌補,明蘊下意識的不想讓他們和她一樣。
所以明蘊買了幾瓶草莓罐頭,對小孩們道:“聽話的孩子有甜甜的罐頭吃哦。”
“哇。”
小孩子們紛紛張大了嘴驚喜無比。
他們看不到明蘊,卻也知道這是給他們送東西的神仙,于是一個個嘴甜的道:“謝謝神仙姐姐。”
明蘊開心的抿了抿唇。
就在她打算把罐頭分給小孩們時,一只大手從她懷里接過了箱子,然后一個個分發(fā)下去。
看著認真分發(fā)的男人,明蘊臉上浮現(xiàn)兩個小酒窩。
等到裴野分完走過來,明蘊剛想說謝謝,就見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手里握著一罐打開的草莓罐頭,還貼心的放了一個小勺子。
明蘊接回來,就感覺頭被輕柔的揉了揉。
裴野道:“你也是小孩子,小孩乖乖去吃罐頭,干活的事交給我來。”
明蘊呆呆的接過罐頭,感覺到頭上又被揉了揉。
然后裴野拿起一把鐵鍬,走到牡丹園里開始干活。
不知道怎的,明蘊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發(fā)疼,鼻腔酸脹。
她想起來當時明雅過生日,熱鬧的宴會廳里響著高雅的樂曲,地下室里,她踮著腳透過小小的鐵窗向外看。
在窗戶開的方向,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宴會廳,那個漂亮的寶石雕刻的花簇蛋糕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她好久沒有吃到營養(yǎng)液了,被一只不知道是誰扔到鐵窗外的營養(yǎng)液勾的眼前發(fā)黑。
可是她出不去地下室,短短的胳膊伸長了也夠不到那支營養(yǎng)液,只能蹲下來抱住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熬過漫漫長夜。
那一天也是明蘊的生日。
那時候的她,多么希望有個人也能溫柔的抱抱她,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啊。
可是后來,明蘊經歷過更多的苦難,才恍然明白過來,也許她的出生就是錯誤,注定了她是個不被期待和愛的孩子。
所以她也學著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期待,不再渴求別人的安慰。
然而這么多年過去了。
直到這一刻,明蘊卻得到了裴野溫柔的摸摸頭。
仿佛隔著遙遠的時光,那個黑夜里瀕臨死亡的女孩,也得到了一個柔軟的擁抱。
并告訴她,“你只是個孩子。”
“啪嗒。”
一滴眼淚滴進罐頭里,明蘊拿起勺子舀了一顆草莓放進嘴里,“好甜啊。”
明明這些只是數(shù)據(jù),嘗到味道也無法吃進胃袋,可明蘊卻感覺那份甜蜜切實的傳遍了全身。
連同明蘊那顆孤單的心,也在這股甜蜜里劇烈跳動了起來,直白而熱烈。
就像明蘊看向裴野的眼神一樣,充滿了明亮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