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鳶醒來時,正躺在柔軟的榻上。
入目的是古色古香的陳設,八角寶香爐里正燃著裊裊的香煙。
身上也被換上了柔軟舒適的中衣。
月凝劍完好無損的放在她枕邊。
她抬眼看去,宋聽瀾正坐在她榻邊。
他好像沒有換過衣服,尋常一塵不染的白袍上還帶著塵污和血漬。
哦,那好像是她的血。
想起昨日那個用力到仿佛想把她刻進懷里的擁抱,季清鳶耳尖頓時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看向了宋聽瀾。
他低垂著眸子,面若冠玉,好像在回憶還是沉思著什么,很是出神。
季清鳶想說話,剛一張口,喉嚨卻干得不成樣子。
她動了動,身上也疼得不行。
仿佛被一輛馬車從身上碾了過去。
哪哪都疼。
宋聽瀾發現她醒過來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亮了起來。
他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他小心翼翼地將季清鳶扶起來,又拿過一旁早已經涼好的水,喂著她喝:“來,慢點。”
季清鳶有些呆愣。
什么情況?
宋聽瀾毫不避諱地扶著她,還這么溫柔地喂她喝水。
有點詭異。
明明之前只給她加三點好感度。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也響起來了:
“滴——,任務:協助宋聽瀾入元嬰完成。獎勵十積分,當前積分:29。”
“好感度延時播報提醒:宋聽瀾好感度+35,當前好感度:83。”
季清鳶:?!!
季清鳶瞳孔地震。
這個世界玄幻了吧。
季清鳶在思考的時候,宋聽瀾也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他的目光過于專注,由此視線格外強烈。
季清鳶回過神來,問道:“鬼面蛛如何了?”
宋聽瀾低聲道:“已經被我斬殺了。”
季清鳶哽住。
這么輕松的嗎?
季清鳶四下看了看,沒見到岑川:“小川呢?”
“我把它放到隔壁屋子了。”
“這里是哪?”
“城主府。”
“馮淑賢和畫皮祟呢?”
“已通知城主處理了。”
“那賀師兄和四師姐他們呢?”
“他們回了宗門,打算向宗門求援。不過我已經拒絕求援了。”
畢竟鬼面蛛已經被斬殺了。
“我睡了多久?”
“九個時辰。”
他記得倒是非常清楚。
等等,記得如此清楚?
季清鳶有些疑惑:“師兄一直,守著我嗎?”
宋聽瀾不閃不避地對上她的視線:“是。”
衣不解帶啊。
不對。
“那……那我身上的衣服……”季清鳶這下有些結巴了,原本蒼白的臉蒙上了點薄紅。
見她有些慌張的模樣,宋聽瀾嘴角勾了勾:“府中的丫鬟幫你換的。”
“哦。”季清鳶放下心來。
宋聽瀾這種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幫她換衣。
“辛苦師兄了。師兄快去換衣,休息一下吧。”季清鳶現在也不太好意思讓他守著了。
不知道聊什么,實在尷尬。
而且宋聽瀾看她的眼神,幽深而溫柔,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招架不住。
宋聽瀾卻坐在原地沒動,他好像猶豫了一瞬,道:“阿鳶以前,可否失憶過?”
季清鳶對這個問題有些茫然。
他問這個做什么?
他又看出什么破綻了?
“不曾。”季清鳶道。
原主自小是被呵護長大的世家大小姐,沒有什么受傷失憶的機會。
宋聽瀾又坐近了點:“那阿鳶可記得,之前與我做的約定?”
約定?
什么約定?
他湊得過近,季清鳶下意識往后靠,卻發現已經靠到床背了。
呼吸交纏,季清鳶臉熱了起來:“不……不記得。”
宋聽瀾還是看著她,沒有后退的意思。
他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觸到她的鼻尖。
季清鳶呼吸有些不暢起來。
宋聽瀾這才稍稍往后退了退。
“阿鳶想吃桃花酥嗎?”宋聽瀾又問道,眼里也帶出幾分笑意:“我記得你最喜歡桃花酥。”
“好啊。”季清鳶下意識應道。
桃花酥聽起來就很雅致。
符合原主這種世家大小姐的愛好。
宋聽瀾眸中笑意更深,他上前揉了揉季清鳶的發:“阿鳶好好休息。”
他笑起來,頗像是白雪消融,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季清鳶愣了愣。
宋聽瀾便走了出去。
系統這才幽幽開口:“宿主,原主不喜桃花酥。”
季清鳶:“什么?”
“原主保持身材,不吃甜點糕點,而且最討厭酥類。”
“……”
季清鳶愣了愣,弱弱開口:“這……人總是會變的嘛……”
好像沒有什么說服力。
宋聽瀾是不是來詐她的啊。
季清鳶生無可戀地躺進被褥里。
另一邊,宋聽瀾推門走了出去。
他小心地給季清鳶掩上了房門。
宋聽瀾內心的種種情緒如同浪潮般涌起,難以平復。
破廟初見,他就隱隱覺得,她和原本的小師妹不同。
她們不是一個人。
她更像是他的阿鳶。
于是他刻意接近她,教她練劍,處處試探。
種種細節多處重合,就連那神態性格都一模一樣。
他確定了,她就是阿鳶。
不是原來那個季清鳶,她就是他的阿鳶。
但是她好像失去了他們之前的記憶。
她好像也不想讓他知道她和季清鳶不是同一個靈魂。
沒關系,她不想說,他便裝作不知。
她忘記了,他就等她記起來了。
只要是她就好。
是她就好。
宋聽瀾深吸了一口氣,從貼身的胸口衣襟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劍墜。
那個吊墜樣式普通,而且有些老舊,像是被人用了很多年不舍得換。
宋聽瀾將臉貼在吊墜上,眼神充滿眷戀與愛意,他喃喃開口:“……阿鳶,我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