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欽無奈笑了笑:“借世子吉言,那我就等著世子的好消息了。”
“好說,他們不是想把我拉進渾水嗎,那我就攪他個天翻地覆。”
“吁~”
正說著,馬車突然來了個急停。
“怎么回事?”吳欽掀起車簾問道。
“路中間有個人。”車夫回道。
吳欽提著佩刀走下馬車。
只見路中央站著一個黑色身影,肩上扛著一把黑色苗刀。
“閣下是誰?要干什么?”吳欽拔出佩刀。
李貞也提著青鳳刀走下馬車,“還用說,又是沖我來的唄。”
“聽說易殿下是你打的?”
男子緩緩開口,估摸著四十來歲。
“是老子打的。”
李貞很少爆粗口,但今夜心中的火氣實在是太大些。
“怎么,你是替那玩意來報仇的?”
“我只是奉王爺命,來給你點教訓,放心我不會下死手。”
“挺狂的。”吳欽護在李貞身前,“你可知道這位是誰?”
“哼。”黑衫男子緩緩走近幾步,“吳統領就不用再搬出身份嚇唬我了,我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李復大可以為了殺我,舉兵謀反嘛。”
李貞走上前,“別他媽動不動就把謀反兩個字掛嘴上,就你們這群渣滓也配讓我爹興師動眾?”
“我殺了你,應該就配了。”
黑衫男子拖著長刀急沖而來。
“閣下也不能把我當空氣吧。”吳欽亦持刀沖了過去。
兩刀相擊,火星四濺,鏗鏘聲不絕于耳。
黑衫男子卻表現得游刃有余。
一邊接招,一邊說道,“吳統領的刀術比起長槍相去甚遠。”
吳欽也不甘示弱,淡淡回道,“對付你夠了。”
“哼哼。”黑衫男子一聲冷笑。
隨即一枚小刀飛出,吳欽發自本能的側頭躲過,飛刀朝著李貞飛去。
吳欽心臟一時間提到嗓子眼。
然而只聽“叮”的一聲,李貞揮動青鳳刀擋下了飛刀。
這個傳聞中只懂吃喝玩樂的世子爺,竟然能擋住如此迅速的一刀,這讓吳欽和黑衫男子都有些意外。
“哎喲,不錯嘛。”黑衫男子語氣帶著些嘲諷,“那接下來看世子怎么接。”
話才出口,三把飛刀又飛了過去,比剛才更加迅疾。
但這次還沒等李貞揮刀,三把飛刀就被吳欽扔出的佩刀擋下。
吳欽是從刀光劍雨里摸爬滾打出來的,自然知道暗器飛出第一枚時,就象征著第二枚已經是蓄勢待發。
所以幾乎在飛刀扔出的同時,佩刀就已經扔了出來。
兩力相消,佩刀剛好插在李貞身前半尺的位置。
與此同時,吳欽躍起身飛踢,暫時打斷對方的攻勢。
但由于沒了刀,對方瞬間占據上風,刀刀奔著要害去。
好消息是,黑衫男子似乎暫時放棄了李貞,打算先解決吳欽。
“吳統領接刀。”李貞高喊一聲,扔出青鳳刀。
吳欽也隨機應變,趁勢后撤,接住青鳳刀。
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兩刀每相擊一次,苗刀身上就多了一個缺口。
“好刀。”黑衫男子似乎不以為然,還不忘夸一下對方的刀。
不難看得出來,兩人的實力是有些差距的,黑衫男子就算到不了一品實力,也肯定比吳欽要高一些,至少也是比吳欽早入二品上。
而且黑衫男子似乎未盡全力。
“好啦,不浪費時間了。”
黑衫男子重重砍出一刀,同時趁著吳欽全力格擋的間隙,三把飛刀再次飛出。
這一次,三把飛刀比前兩次更加迅猛。
李貞瞬間心跳加速,這一次他終于緊張了,在這將近二十年的生命里,他從來沒有過什么危機感,即便是西州時的刺殺,他也是淡然自若,因為車廂里的老沈一直沒出手。
而此刻,他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任誰第一次面對生死都會緊張。
不過飛刀依舊沒射中李貞。
三把飛刀在距離李貞一尺處,被側邊飛來的黑色棍子擊落在地。
李貞認識這根棍子,是沈儀那根從不離身的棍子。
彈指間,沈儀果然出現在李貞面前。
沈儀沒有說話,撿起鐵棍沖向黑衫男子。
不到十招,黑衫男子慌忙鉆進了一旁巷子里,消失在黑暗中。
只剩下一句“我還會再來的”,飄蕩在空中。
沈儀抱著長棍淡淡回了句,“你要是再敢來,腦袋上就不是幾個包那么簡單了。”
別說幾個包,高手對決一個包就夠了,因為它可以是一個包,也可以是劈開頭顱的一刀。
黑衫男子自然清楚沈儀的話絕不只是威脅那么簡單。
李貞則愣在原地,吳欽二品上,黑衫男子能占上風,老沈卻在十招內讓其屁滾尿流。
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位還是他認識的那個邋里邋遢的酒鬼嗎。
“老沈,你到底什么實力,到底瞞了我多少東西。”
“我進王府之后的事,基本沒瞞過,進王府之前的事,往事就讓它隨風去吧,至于實力嘛,二十歲那年,我和王爺打了個平手。”
“我爹雖然多年沒動過武,但我聽說我爹當年可是有一品的實力。”
“差不多,差不多。”沈儀笑嘻嘻的走來。
“誒,你怎么知道我有事的?”
“碰巧唄。”
“得了吧,哪有那么多碰巧的事,你是不是在暗中跟蹤我?”
“嗯……也有可能是我和公子心有靈犀。”
“切,惡心。”李貞一臉嫌棄,“我才不想和一個邋里邋遢的糟漢子心有靈犀,就算這世界上真有心靈感應,那也要和妹子,就像今晚那……嗯。”
李貞及時閉嘴。
“今晚那誰啊?”吳欽笑呵呵遞過青鳳刀,“世子的刀挺不錯。”
“那是當然。”
三人登上馬車
……
一刻鐘后,馬車終于在杜府門口停下。
李瑜,杜璟已經站在門口。
尚書令杜筠前年致士回歸故土,偌大的杜府,如今就只剩下小兩口和幾個仆人。
“終于回來了。”
李貞剛下馬車,李瑜就迫不及待沖了上來抱住李貞,“急死我了。”
“遇到點事耽擱了。”
李貞鼻子微酸,自入京以來,波折不斷,此時劫后余生,心中的哀怨在一聲關懷中爆發。
“沒事啦。”李貞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有老沈,還有吳統領在,能有什么事。”
“沒事就好,回屋,喝碗醒酒湯,看你,小孩子家家,一身酒氣。”
“我都快二十的人了,姐姐還總是把我當小孩子。”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孩子。”
幾人走向院內。
李貞突然轉過身,“多謝吳統領今晚竭力相護。”
“世子客氣了,世子也是為了和我喝酒才遭遇的麻煩。”
“君子之交淡如水,咱們就不用互相客氣了。”
“是啊,君子之交淡如水。”
吳欽重新回到馬車上,“對了,寧王是個急性子,可能等不到明早早朝,今晚就會來砸杜府大門,你們當心點。”
杜璟笑道,“沒事,他要是真來,那我們只好被迫看一出王爺與狗賽跑了。”